沈昭宁睁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刺目的金黄。

烈阳悬在头顶，沙子烫得能煎蛋，每一缕空气都干燥得像在抽她的脸。

她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里不是长白山。

前一刻她还在青铜门前与谢雨辰说着话，下一刻天空像被人撕了道口子，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这片该死的沙漠里。

手腕传来熟悉的灼痛。

沈昭宁低头，看着腕间那道正在缓缓浮现的暗红纹路，沉默了一瞬。

契约，又是契约。

上次醒来绑了个谢雨辰，这次又是谁？

她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循着契约感应的方向走去。黑色长裙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

翻过一座沙丘，沈昭宁看见了人。

三个人。一个半死不活地瘫在沙地上，一个叼着烟眯眼看她这个方向，还有一个——

她的目光在那个警戒的人脸上停了一瞬。

吴邪。

但又不是吴邪。比她认识的那个更瘦，更黑，眼角的纹路更深。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是她认识的那个吴邪还没有的——那是千锤百炼之后的冷和韧。

平行世界。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没少听谢雨辰分析过这种可能性，没想到自己先体验了一把。

叼烟的男人——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吊儿郎当：“有人过来了。”

瘫在地上的少年挣扎着抬起脑袋，看见从沙丘上走下来的沈昭宁，嘴巴张成了圆形：“这是……海市蜃楼？”

吴邪皱眉：“不是。是人。”

沈昭宁在沙丘半腰停下，黑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点唇色。

她再次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都认识，也都不认识。她在原来的世界里和这些人打过交道，但在这个世界，他们是第一次见她。

她没打算寒暄，直接问：“解雨臣不在？”（为了区分，沙海的就写解雨臣）

话音落下，就有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从简易营帐后面走了出来。

粉色衬衫，沙漠靴，姿态从容不迫。汗水浸湿了领口贴在锁骨上，头发被风沙吹得有些乱，但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如水，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得体，疏离，滴水不漏。

解雨臣。

沈昭宁看着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一模一样的脸。和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

但气质完全不同——这双眼睛更冷，更疲惫，微笑下面是深深的戒备和孤独。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陌生人之间的客套和审视。

不是他。

解雨臣也在打量她，目光从黑伞移动到黑裙，再到她过分白皙的脸，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姑娘找我？”他开口，声音也是熟悉的，但语气不对。太客气了，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往他那边走了两步，腕间的灼痛骤然加剧，像一条火蛇在皮肤下游走。

确认了。这个世界的解雨臣，和她产生契约绑定的，就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暴躁全部压回嗓子眼下面，只说了三个字：“……麻烦了。”

解雨臣挑眉。

“我被绑在你身上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