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贾琏去向丘敬、刘邦昌禀报时,故意把南安侯对自己动手的时间线,安插到了自己向太妃提出交易之后。
两人听了,非但不敢责怪二爷办事不力,反倒左一句右一句宽慰了贾琏许久,完事还贴心地给他放了半天假。
贾琏回到城里,也给盛长梧放了假。
两人在街上分别,盛长梧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十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私底下做的事情告诉贾琏。
可现在堂姐那边还没有任何音信,若是二爷真的中意这一口,最终却落个空欢喜一场,岂不成了自己的罪过?
若二爷不中意这一口,最终事情黄了,自己岂不是白白受过。
算了,还是看后续如何再做定夺吧。
…………
却说贾琏回到家中,见王熙凤主仆都不在梧桐苑。
于是让丫鬟伺候着换上便服,又去抱厦厅里寻凤姐说话。
因知道她最喜欢大宅门里的八卦,贾琏先将自己查到的线索,以及后续被派往南安王府协商的事情说了。
凤姐听完,得意道:“我就说这事瞒不住,连我一个妇道人家都觉得不对,那些沾了毛比猴还精的官儿,难道还能察觉不出?”
然后又好奇追问:“二爷看过王爷的尸首没,你说会不会是仇家想用王爷的脑袋做飞头蛮,所以特意用了什么法器来割?”
若搁在以前,贾琏肯定会笑话凤姐是话本看多了,胡编乱造满嘴跑火车。
但经历过梦中穿越,贾琏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有些拿不准。
而且顺着王熙凤的思路一琢磨,这南安王还真就符合飞头蛮的炮制条件。
上古相传,这飞头蛮以大奸大恶大富大贵之人的首级最佳,南安王当然是大富大贵之人,而他和生母懿安公主的事情如果属实,那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这头颅说是极品飞头蛮材料也不为过。
而这一来也解释了青铜礼器被盗的问题,那都是专门定制的东西,上面刻着南安王的生辰八字、平生事迹,还有僧录司提供的安魂、祈福的符篆。
在普通盗墓贼眼里,这些青铜器自然不如金银珠宝值钱,可若是涉及到什么邪门仪式,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无价之宝了。
却说夫妻俩正聊鬼故事呢,平儿忽然挑帘子进来。
对向王熙凤禀报:“奶奶,那药膳我送过去了,不过宝玉没在绛芸轩,听麝月说是去了老太太院里。”
凤姐奇道:“上午不还说卧床不起吗,怎么一下就能下地走动了?”
贾琏倒是不觉得奇怪,笑道:“他那伤本来就没多重,都是为了博取同情才装作爬不起来,如今目的达到了,自然可以下地走动。”
王熙凤顿时恍然,摇头道:“真是小孩子心性,他要装也该装到底,不然林妹妹觉得受骗上当,又该跟他闹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一事,冷笑道:“说来你陪林妹妹南下这一年里,去知微阁最勤的就是宝玉,现如今又突然不敢去了,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二爷可要小心做了靴兄靴弟。”
这靴兄靴弟是调侃两人同嫖一个妓女的说法,说到底王熙凤还是在嘲讽秦可卿是娼妇。
“嗯?”
贾琏闻言皱起眉头,他倒是不怎么担心秦可卿会有外心,如今有了棠哥儿,秦可卿最大最牢靠的指望就是自己,换了别人也未必会全心全意推棠哥儿袭爵。
更何况宝玉不过是个半大小子,也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助益。
至于宝玉是不是对秦可卿有什么想法……
“平儿。”
贾琏装出恼怒的样子吩咐道:“你找个由头去蓉哥儿媳妇那边走一遭,随便闲话几句就回来。”
他本就打算夜探知微阁,跟秦可卿说说自己敲打贾珍的事情,捎带尝尝上回许诺的鲜果。
如今正好顺着这个由头提出来,也趁机试一试王熙凤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