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离开成都的第三天,刘禅在御书房中召见了黄皓。
“你说,朕是不是太多疑了?”刘禅靠在龙椅上,神情有些疲惫,“关银屏发那样的毒誓,不像是作假。”
黄皓眼珠一转,连忙上前道:“陛下仁慈,自然不愿意怀疑兄长。可陛下想过没有,关夫人越是发毒誓,越说明他们心中有鬼。”
刘禅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陛下想想,”黄皓压低声音,“若是心中坦荡,何必发这种毒誓?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再说了,关夫人是关羽的女儿,性子刚烈,她说的做的,未必能代表刘封的真实想法。”
刘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黄皓继续说:“臣听说,刘封在汉中私下里常说,当年若不是先帝收留他,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他对先帝感恩戴德,可对陛下嘛……”
“对朕怎么了?”
“臣不敢说。”
“说!”
黄皓做出惶恐状:“臣听说,刘封曾对人言,陛下之所以能当上皇帝,不过是占了嫡子的便宜。若论才能、论军功、论威望,他刘封哪一样不比陛下强?”
“放肆!”刘禅猛地一拍案几,脸色铁青。
黄皓连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只是转述传闻,并非臣的意思。”
刘禅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
“军中有不少将领往来于成都和汉中之间,臣也是偶然听他们提起。”黄皓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刘禅沉默良久,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黄皓躬身退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汉中,大营。
银屏回来的第三天,姜维来了。
他是秘密前来的,只带了几个亲随,连汉中守军都不知道。
“伯约兄?”刘封见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姜维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有些话,不便在信中说,只能亲自来一趟。”
刘封会意,将他请进内帐,命人严守帐外。
银屏端来茶水,也在旁边坐下。
“伯约兄,出什么事了?”刘封问道。
姜维叹了口气:“陛下对你的疑心越来越重了。黄皓那厮天天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说你在汉中图谋不轨。蒋琬几次劝谏,陛下都听不进去。”
刘封神色平静:“我知道。银屏进京时就已经感觉到了。”
“你不知道的是,”姜维压低声音,“陛下已经密令李严之子李丰暗中集结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刘封眼神一凛:“李丰?他在哪里集结兵马?”
“在江州。”姜维说,“打着防备东吴的旗号,实际上是冲着你来的。”
银屏猛地站起来:“陛下这是要对我们动手?”
姜维摆手:“现在还不是。陛下只是做准备,说明他还在犹豫。可一旦黄皓再煽风点火,保不齐陛下会下决心。”
刘封沉默片刻:“伯约兄,你跟我说实话,朝中还有多少人支持我?”
姜维想了想:“蒋琬、费祎、董允这些老臣都站在你这边。张翼、廖化等武将也信服你。可问题是,这些人说话,陛下听不进去。他现在只信黄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