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听得毛骨悚然。
“可那只是一个梦。”他说。
“是啊,一个梦。”刘封把打火机收进怀里,“可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死过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大汉的疆域被标注成红色。从汉中到陇西,从成都到江陵,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足迹。
“我救过关将军,守过汉中,平过南中,跟着丞相五次北伐。”刘封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当皇帝,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我只是想——让这个梦不要成真。”
姜维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是伯约,”刘封转过头,目光如炬,“如果陛下非要逼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姜维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刘封不会回去送死。
如果刘禅非要逼他,他会怎么做?
姜维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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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刘封写了一封回信。
信写得很长,措辞极其谦卑。他逐条解释诏书中的责问:
关于久不归京——汉中地处前线,曹魏虎视眈眈,他不敢轻离。
关于私扩兵马——那是为防备曹魏秋冬季攻势所做的临时征调,并非扩军。
关于结交朝臣——他与诸葛瞻、董厥等人的往来,都是为了国事,绝无私心。
最后,他再次表示,待秋后边关安定,一定亲自回京面圣。
信写完后,刘封把姜维叫来,让他看了一遍。
“将军,这封信……”姜维欲言又止。
“太软了?”刘封问。
“不是软,是——”姜维斟酌着措辞,“太委屈了。”
刘封摇了摇头:“不委屈。这封信不是写给陛下看的,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姜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封信,是刘封在表明态度——他没有反心,他愿意服从朝廷。如果刘禅还要继续逼他,那错就不在刘封,而在朝廷了。
“将军这一步走得高明。”姜维由衷地说。
“高明什么?”刘封苦笑,“我只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对。”刘封站起身,“拖到陛下改变主意,或者拖到曹魏打过来。”
“曹魏打过来?”姜维不解。
“伯约,你还不知道吧。”刘封走到地图前,指着洛阳的位置,“司马懿死了,司马师也死了,现在掌权的是司马昭。”
姜维神色一凛。
他知道这个消息。司马懿在两年前病逝,其长子司马师接掌大权。可去年司马师也在征讨淮南时病故,如今魏国的大权落在了司马昭手中。
“司马昭此人,比其父兄更狠。”刘封缓缓说道,“他刚掌权,急需立威。而立威最好的方式,就是伐蜀。”
“可魏国刚刚经历内乱——”姜维皱眉。
“正因为内乱刚平,才更需要一场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刘封转过身,“伯约,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司马昭就会大举南侵。”
姜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刘封的分析有道理。
“到时候,”刘封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只有我能守住汉中。陛下就会明白,这天下谁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我刘封。”
这句话说得很狂。
但姜维知道,刘封有资格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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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