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后院煤灰筛袖口,赵兰不冤枉好人

供销点后院的煤烟,一到下午就贴着墙根往外钻。

风不大,烟味却重。

赵兰带着周小满进去时,陈大力跟在后头,肩上扛着一麻袋木耳样。

老会计看见他,眼皮直跳。

“咋又扛东西来了?”

陈大力憨声说:“俺娘说木耳怕潮,得找干地方。”

老会计揉了揉额头。

“你们程家那防潮间还不够干啊?”

孙桂芝从后头进来,声音硬邦邦。

“供销点不是要看样吗?看样就得有个地方摆。咋的,嫌俺家送得勤?”

老会计哪敢接这话,忙摆手。

“不嫌,不嫌。程家样品规矩,公社都点头了。”

赵兰没有立刻提锁。

她先站在煤炉边,看几个售货员和后勤临时工进进出出。

一个搬煤球的袖口黑。

一个添炉子的袖口也黑。

年轻售货员从账房出来,袖边蹭了一道灰,吓得赶紧在围裙上擦。

周小满小声说:“赵兰姐,这咋分啊?好多人袖口都有灰。”

赵兰低声回她:“所以不能光看灰。”

陈大力把木耳袋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灰尘都震起来。

“都黑,俺分不清。”

孙桂芝瞪他。

“你啥时候分清过?”

几个供销点的人笑了两声,气氛松了一点。

赵兰顺势开口。

“别紧张。程家无名小格旧锁眼里有黑灰,我们不是来抓人,是来问问这后院煤灰咋来的。袖口有灰,不算啥。烧炉子的人哪有袖口不黑的。”

年轻售货员脸色这才缓了些。

后勤临时工老郭嘟囔:“那还看啥?”

孙桂芝眼一横。

“看清楚,免得有人拿你们顶旧账。咋的,你乐意叫人扣帽子啊?”

老郭立刻闭嘴。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售货员叹了口气。

“桂芝嫂子这话在理。前些年一有事就抓顶包的,谁赶上谁倒霉。”

孙桂芝脸一沉。

“所以今天才要写清。袖口黑就是袖口黑,手指全就是手指全,谁也别添油加醋。”

赵兰把手伸出来。

“麻烦大家把左手伸一下。不是搜身,就是看有没有旧伤。前头曹老蔫说,代送袋的人左手指甲缺一块。咱们只是排除。”

这话说得明白。

老会计也帮腔。

“伸吧。都是一个公社的人,别整得像审犯人。”

第一个伸手的是搬煤球的。

他左手黑是黑,可指甲全着,只是虎口磨了老茧。

赵兰看完说:“不是这个特征。”

孙桂芝马上接话。

“记排除。”

周小满低头写。

第二个是添炉子的,左手中指有裂口,是冬天冻裂后留下的老痕,也不是缺甲。

年轻售货员伸手时,手抖得厉害。

“我,我昨天就在柜台,没去程家。”

孙桂芝看她快哭了,脸色反倒软一点。

“丫头,没人说你去。你袖口这灰,一看就是搬账本蹭的。哭啥?”

年轻售货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怕说不清。”

孙桂芝把簸箕边沿拍得一响。

“说不清才要写清。好人不能拿来顶旧账。”

这句话落下,后院几个原本绷着脸的人,都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