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曹老蔫门前有人先到

“没要钱。”曹老蔫摇头,“就问了我一句,程家防潮间是不是有个不写名的小格。”

赵兰脸色沉下去。

陈大力仍蹲在门槛边,手指却慢慢收紧。

曹老蔫像怕他们不信,急急补充。

“他问锁了几道。我说我哪知道啊,我连程家院门都没进过。他又问那小格是不是孙桂芝拿钥匙。我也不知道。”

屋里一阵死静。

那人问的不是五味子价,也不是供销点收不收。

他问无名小格。

说明程家把异常东西单独封存的事,已经传到了外头。

赵兰看向陈大力。

陈大力抬头,脸上是傻愣愣的神情。

“小格又不能吃,他问那个干啥?”

曹老蔫抖得更厉害。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采药的。那袋子是他给我的旧袋,说五味子装里头不漏。我没想到袋底有啥纸。我家门口那蓝布药袋,也是他让我挂着,说有人看见就知道五味子已经送了。今早有人来,把袋子和绳头都拿走了。”

赵兰问:“谁拿的?”

曹老蔫摇头。

“天刚亮,我没敢出屋。只听见门口响了一下。”

陈大力撑着膝盖起来。

“走。”

赵兰一怔。

“不追?”

陈大力抱着榛蘑袋,像真怕事。

“回家锁小格。婶子骂人可疼。”

赵兰看了曹老蔫一眼,明白了。

眼下追不出人。那人已经先一步来处理痕迹,又试过曹老蔫口风。继续在曹家耗着,只会让对方知道他们已经问到哪一步。

回程家才是要紧。

他们离开前,赵兰让曹老蔫把今天的话按手印写了个简短旁证,只写五味子为其所采,袋子由他人代送,不写“旧干部鞋”定论,只写见过鞋底缺口、左手缺甲、袖口黑灰。

曹老蔫按手印时,手抖得厉害。

“我不会被抓吧?”

陈大力憨声道:“你别乱跑,腿不好,跑也跑不远。”

曹老蔫愣了愣,反倒没那么怕了。

回到程家,孙桂芝已经把无名小格里的纸包全取了出来。

蓝号纸灰,五味子袋口麻绳,缺号竹牌抄页,蓝痕路线卡,全部摆在桌上。

赵兰把供销点抄来的“经手孟”递过去,又把曹老蔫的话说完。

孙桂芝听到“问无名小格锁几道”时,脸色彻底冷了。

“换锁。”

她没有半点犹豫。

程老蔫赶紧去找备用锁。周小满把竹牌本抱得死紧。程晓菊在门棚重新记下曹老蔫证词,手指抖,却没写错。

陈大力站在防潮间门口,看孙桂芝把旧锁摘下。

旧锁眼里忽然掉出一点黑灰。

不是灶灰。

细细的,像铁丝磨过锁眼后带出的脏粉。

孙桂芝的手停住。

赵兰蹲下,用纸角把黑灰托起来。

“有人试过锁。”

屋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孙桂芝慢慢把新锁扣上,咔哒一声,声音比往常重得多。

陈大力低头看着那点黑灰,心里反而定了。

对方急了。

急着摘药袋,急着问小格,急着试锁。

急,就会留下更多痕迹。

孙桂芝把钥匙攥进掌心,抬头看他。

“大力,下一步咋办?”

陈大力蹭了蹭帽檐,憨憨地说:“锁坏了,得问谁会开锁。”

赵兰眼神一亮。

周小满立刻抱紧编号本。

程晓菊也抬起头。

门外风吹过晒场,三锁记录上的小红点在灯下红得扎眼。旧接待秤借条露出了一个“孟”,曹老蔫证出了一个旧干部鞋的人,而无名小格的锁眼里,已经留下了对方伸手的黑灰。

这回,不是程家去找旧线。

是旧线自己,把手伸进了程家的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