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曹老蔫门前有人先到

老会计点头后,才把借条重新夹进账皮里。

“回去告诉孙桂芝,别乱认姓。县里姓孟的不止一个,旧年接待口也不止一条线。”

陈大力眼底的憨气倏地收紧。

老会计这话,像提醒,也像自保。

出了后账房,周小满迎上来,刚想问,忽然朝门外看了一眼。

一个半大小子站在供销点门口,探头探脑,见赵兰出来,立刻跑了。

周小满低声道:“刚才他问程家人来了没。我问他谁家孩子,他不说。”

赵兰脸色一紧。

陈大力把手里的榛蘑袋抱紧,像怕丢。

“回家。”

三人一路往程家赶。

刚到门棚,程晓菊就白着脸迎出来。

“赵兰姐,曹老蔫方向有人来过又走了。”

孙桂芝从防潮间出来。

“啥时候?”

“半个时辰前。”程晓菊把纸册打开,“我在门棚坐着,看见一个人从北坡那边绕过来,没进咱院,站在沟口看了一会儿又走。他鞋底泥印在门外留了一点,我画下来了。”

纸上是一枚歪歪扭扭的鞋印,前掌边上有个十字缺口。

赵兰立刻看向陈大力。

陈大力脸上仍是憨憨的,手却把榛蘑袋攥得发皱。

“去曹老蔫家。”

孙桂芝拦了一句。

“带人。”

赵兰点头。

程老蔫也要跟,孙桂芝把他按住。

“你守家。晓菊守门棚。晓兰把无名小格旁的东西再包一层。小满留这儿核牌。”

她自己本也想去,可看了一眼防潮间,咬牙留了下来。

“大力,别逞能。”

陈大力憨笑。

“俺就看看腿。”

孙桂芝听得心口一跳。

旧木桥那句“腿不好咋送袋”,如今又回来了。

曹老蔫家门口,旧蓝布药袋果然没了。

门钉上那截麻绳头也不见了,像被人连根拔走。院里草药被翻乱了几处,晒席边有一串新脚印,从柴门外一直踩到窗根下。

屋门半开。

曹老蔫坐在炕沿上,脸色灰白,手里攥着拐棍。

见赵兰进来,他先慌了。

“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采药的。”

赵兰没逼他。

陈大力蹲到门槛边,低头看拐棍磨痕。门槛木头被多年拐棍敲出一道浅槽,槽口发亮,和院外旧木桥泥地那串轻快鞋印完全对不上。

他憨声道:“你这腿,走不到旧木桥泥洼那头。”

曹老蔫嘴唇抖了一下。

赵兰放轻声音。

“曹大爷,我们不是来抓你。五味子是不是你采的?”

曹老蔫迟疑许久,点头。

“是我采的。山沟里采的,不犯法吧?我没私卖,我听说程家能看样,就想试试。”

“袋子谁送的?”

曹老蔫把拐棍攥得更紧。

“我,我托人捎的。”

“谁?”

他不说话。

陈大力忽然把门槛边一小块泥抠起来,放在掌心。

“他穿旧干部鞋。”

曹老蔫猛地抬头。

赵兰顺势追问:“是不是穿旧干部鞋的人?”

曹老蔫额头冒出汗。

“我没看清脸。他帽子压得低,鞋倒是旧干部鞋,底子边上有个缺口。左手拎袋,手指甲缺一块,袖口黑,像烧煤蹭的。”

赵兰心口一紧。

这些全对上了。

“他咋跟你说的?”

曹老蔫声音发颤。

“他说我腿不好,别自己走旧木桥,摔了说不清。他替我送到程家,说能过样。还说程家那边如今有公社章,供销点也看,不会坑人。”

“他要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