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姗姗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念出了日记里的内容:
“我从小是孤儿,没有家,也没有亲人,一直以为自己就这么孤零零活到死。
直到遇见易队,他在小树林里救了快死的我,给了我一口吃的,给了我活下去的指望。
赵叔看着凶,其实心特别软,我枪打不准的时候,他会偷偷教我瞄准,还把自己的热干粮分给我。
姗姗姐总给我留药、留干净纱布,把我当亲弟弟疼。
欣怡姐会给我讲植物的事,让我觉得末世里也有有意思的东西。
大海哥总开玩笑,说我是队里的小尾巴,有重活从不让我碰。
洪雁姐、苏青姐、大壮哥,还有阿土……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我是P4逃出来的实验体,我不配和你们站在一起,但我真的很珍惜这个家。
如果哪天我死了,能换你们活着,我愿意。”
酒窖里瞬间陷入死寂。
老赵攥着狙击枪的手不停发抖,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天的猜忌、冷漠、防备,此刻全都变成了扎在心上的刺,疼得他喘不过气。易冰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洪雁别过头,抹了下眼角,连一向爱逗乐的苏青,也紧紧抿着嘴,没了半点玩笑心思。
为了冲淡这份沉重,易冰沉默片刻,开口道:“今晚,咱们在这酒窖吃最后一顿。把藏着的红酒、罐头、腊肉,还有能找到的雪茄都拿出来,吃顿好的。往后往北走,就没这么舒坦的日子了。”
这话一出,气氛总算缓了些许。
郑姗姗和阳欣怡下厨,把腊肉、罐头炖得香气四溢;王大海从储物箱里翻出几瓶窖藏红酒,苏青则摸出几支品相不错的雪茄,递给易冰和老赵。
“来,大海哥,走一个!”苏青举起酒杯,又恢复了往日的跳脱,“祝你改装的履带车一路顺风,别半路掉链子。”
王大海碰了下杯子,哈哈大笑:“你放心,我手艺杠杠的,就算掉进雪坑里都能拽出来。”
老赵没说话,只是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辛辣的红酒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愧疚。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的饭菜,喝着红酒,偶尔说几句玩笑话,试图把别离的伤感压下去。这是他们在酒窖最后的狂欢,也是对张子楠无声的告别。
一夜休整完毕,天刚蒙蒙亮,所有人起身行动。
众人用钢板和冻土把酒窖入口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痕迹。谷仓里,改装完毕的履带式装甲重卡和履带越野车并排停着,引擎预热完毕,发出低沉的轰鸣。
所有能带的物资、全部燃油,满满当当装了一车。带不走的,便永远留在了这座承载过生死与温情的酒窖。
易冰最后看了一眼被封存的庄园,沉声道:“出发,往北。”
苏青跳上越野车,负责侦察控场;洪雁守在副驾,做好了突击手的准备;王大海爬上重卡驾驶座,稳稳握住方向盘;阿土蹲在车头,警惕地望着前方。
两台履带车碾过厚厚的积雪,朝着冰封的北方缓缓驶去。极寒的风越来越烈,前路茫茫,而在北方的雪原深处,一个新的身影,正等待着与这支伤痕累累却依旧坚韧的小队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