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气温已经狠狠跌破零下四十五度，狂风卷着雪沫子砸在农庄的墙壁上，发出呜呜的怪响，屋檐下的冰棱垂得老长，用不了两天，这里就要跌到零下五十度的极寒地狱。

农庄侧边的谷仓里却热火朝天，金属敲击声、电焊机的嗡鸣混在一起，王大海裹着件磨破袖口的旧棉袄，蹲在两台车中间忙得灰头土脸。仅剩的那辆重型装甲卡车被拆得只剩车架，摆在谷仓正中间，他正铆着劲改装履带底盘；旁边那台缝合越野车也被推了进来，轮胎全拆了，等着一并改成履带式——这种鬼天气，普通橡胶胎开出去不出半小时就得冻成脆片。

“我说大海哥，你这手速可以啊，再这么焊下去，你都能直接去军工厂里当总工了。”

苏青靠在谷仓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个电台旋钮，嘴贫的毛病又上来了，一副说相声的捧哏架势。

王大海头也不抬，手里的扳手咔嗒一声拧紧齿轮：“你少来这套，待会履带调试要是出问题，我就把你绑车头上去当配重。”

“别啊！”苏青立马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我这细皮嫩肉的，冻坏了谁给你监听叛军信号啊？再说了，易哥都定好岗了，我可是要顶侦察位的，冻坏了我，咱们全队都得抓瞎。”

两人插科打诨的功夫，谷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爪扒声，阿土甩着一身雪沫子冲了进来，嘴里叼着只冻硬的野兔，鼻尖还顶着个磨砂薄壁玻璃圆柱。那弹头看着脆生生的，一磕就碎的模样，尺寸却刚好能卡在四灵火弹药的接口上。

阳欣怡一眼就瞅见了，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快步上前接过来，对着灯光反复打量：“就是这个！我找了好久的触碎式载体！这玻璃壁薄，打在目标上瞬间就炸，我调配的生化腐蚀液灌进去，杀伤力直接翻倍！”

她蹲下来揉了揉阿土的脑袋，语气带着急切：“阿土，乖，再去附近找找，越多越好！”

阿土像是得了指令，尾巴一扬，转身又扎进风雪里。不过大半天的工夫，变异犬竟一趟趟刨回来整整几百枚一模一样的玻璃弹头，堆在谷仓角落，像一堆晶莹的冰疙瘩。

“我滴个乖乖，这狗成精了吧！”王大海凑过去看了一眼，啧啧称奇，“欣怡你放心，这些玻璃弹头我包了，保证每一个都和弹药底座严丝合缝，击发就碎，绝不卡壳。”

易冰这时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敲定了岗位安排：“子楠不在，突击手的位置空出来，洪雁，你近身战力最强，临时顶上去。苏青，你本来就是通信和情报出身，兼顾侦察、外围警戒，补上洪雁原来的位置，你是副队，哪边缺人你都能顶。”

洪雁握紧腰间的蝗虫螯钳双刃，点头应道：“明白，易队。”

苏青也收了嬉皮笑脸，认真道：“放心，外围动向和信号我盯死。”

接下来的两天，全队连轴转。王大海泡在谷仓里，一边赶工把两台车全改成履带式，一边给玻璃弹头做适配加工；阳欣怡守在酒窖的临时实验台边，小心翼翼把特制生化腐蚀液逐一灌进玻璃弹头里，密封完毕后整齐码放；剩下的人则忙着清点物资，所有柴油、汽油等燃油悉数搬上装甲重卡，能带走的补给、武器、医疗品塞得车厢满满当当，实在拖不走的重型物件，全都整齐码放在酒窖深处。

这天傍晚，郑姗姗在整理张子楠留下的衣物时，指尖摸到了口袋里一个硬壳小本子。

是张子楠的日记。

她轻轻翻开，越看脸色越沉，鼻尖瞬间就红了。众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