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在调息，眉心微微皱着。

“师尊，你又在皱眉。”

洛幼楚睁开眼，“那是因为你不认真。”

道寻伸出手，用指尖在她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如若师尊认真，又怎么知道我不认真？”

“还是说师尊一直在偷偷看我？”

洛幼楚抬手把他指尖拨开，重新闭上眼：“专心调息。”

道寻哦了一声，闭上眼，过了片刻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还在皱眉。

……

又一年春天。

玄道宗遭遇百年不遇的兽潮，护宗大阵被冲破了好几处，弟子们被紧急调去后山躲避。

道寻被困在演武场后面的断崖上，前后都是妖兽。

他胳膊上被撕了一道口子，剑也砍卷了刃，正靠着崖壁喘气。

洛幼楚从天而降，一剑将扑上来的妖兽劈成两半，反手又是一剑将另一头逼退。

她拽住道寻的手腕，把他往怀里一扯，腰间的空间符箓炸开，两个人消失在崖壁上。

洞府里，洛幼楚把道寻按在石床上，撕开他的袖子，伤口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她倒出半瓶治疗灵药，药粉落在他伤口上时他的手臂猛地一缩。

“别动。”洛幼楚说道

“疼。”

“现在知道疼了？为什么没跟着其他弟子一起撤。”

“我听说你在演武场那边，怕你出事。”

“我用你担心？”洛幼楚把绷带缠好，打结时用力过猛，扯得道寻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次遇到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道寻低头看着自己被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你是我师尊，不管你管谁？”

洛幼楚的手停了一下，把绷带的结压平，站起来转身去放药瓶。

背对着他，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淡，但语气此时温和了很多，“好好躺着。”

……

燕清凝的脸色越来越黑。

她原以为就算江寻以前和洛幼楚认识，顶多也是普通的师徒关系。

可这不要脸的女人，明显是对自己的徒弟起了心思。

记忆的画面快速翻过。

一间阴暗的地牢。

石壁上渗着发黄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腐肉的臭味。

洛幼楚眉头微皱。

这一时期，是道寻和宗门弟子接取任务，下山去猎杀妖兽的时候。

可她从不知道道寻被关押过。

道寻被锁在墙上，两只手腕被粗铁链吊着，脚尖堪堪点着地面。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碎了，露出底下一道一道交错的伤痕，血肉模糊。

他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一名魔宗弟子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脸上阴恻恻的笑道：

“你们宗门只有七个金丹，最强的也只是金丹后期。”

“我们光元婴长老就有十几个，老祖更是化神修士，所以早点交代了，少受点罪。”

道寻低着头，嘴唇动了动。

那魔宗弟子凑近了去听。

“呸！”道寻啐了一口血沫，吐在那人脸上。

“哼！给脸不要脸。”那魔宗弟子大怒。

烙铁狠狠按在道寻胸口上。

滋的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道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铁链哗啦啦地响，他咬着牙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没有求饶，没有呼痛，只有铁链颤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反复回荡。

那魔宗弟子把烙铁收回来，脸上的笑容更冷了：“骨头还挺硬。”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拿出抽魂鞭，此鞭能直接作用在修士神魂上，让其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