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洛幼楚双手不断掐诀，造化玉碟散发着茫茫的白光。

而后她与燕清凝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两人眨眼间就出现在一座被竹林环绕的庭院中。

燕清凝左右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一千年前道寻拜师的地方？”

旁边洛幼楚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庭院中间。

目光灼灼。

日头正好，院中少年正在练剑，剑锋破开空气，带起一片片从竹梢落下的细叶。

石桌旁坐着一名娴静女子，手里捧着书卷。

只是她的目光总时不时的抬起，盯着那少年的练剑进度。

少年一套剑诀练完，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走到石桌边坐下。

他歪头看着师尊，但她没理他。

“哼！”

道寻伸手探向她的发间。

洛幼楚眼眸动了动，但没有躲。

“你在做什么？”洛幼楚的目光停在书卷上，淡淡发问。

道寻从她发间摘下一片青叶，搁在石桌上。

他笑着说道：“师尊，这叶子莫不是找不到自己的花，所以才找上了你。”

洛幼楚翻了一页书，“贫嘴。”

……

此时燕清凝和洛幼楚也坐在石桌的另外两边。

燕清凝看着道寻一脸温柔的模样，心中有些烦躁。

洛幼楚说道：“看见了吗？千余年前，我就是道寻的师尊。”

燕清凝却不为所动，道：“可你们现在却已是形同陌路。”

“哦不，是形同仇人。”

洛幼楚并未理会她的挖苦，而是反问道：“你所认识的道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燕清凝说道：“他是一个好人。”

“当有人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洛幼楚低头笑了一声，“如若我说，他真正的面目却是另一番模样呢？”

燕清凝说道：“你什么意思？”

洛幼楚低声说道：“你说我与道寻形同仇人，可这世上又哪里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

她将日后道寻要做的事娓娓道来。

燕清凝忽的站起身，“道寻不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可能会勾结魔道屠杀你宗门？”

她是一万个不相信，在她印象中，道寻总是喜欢乐于助人，经常喜欢接取一些凡人的委托。

哪怕一些委托都是一些琐事，他也总是乐此不疲。

“可事实就是这样。”洛幼楚伸手往前一划，画面再次变幻。

竹林还在，季节换成了深秋。

庭院里的石径上落满了金黄的竹叶，石桌上搁着一壶热茶。

道寻站在院中练剑，洛幼楚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根细竹条。

“这一式不对，手腕要沉，剑尖往上挑三寸。”洛幼楚拿竹条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腕。

道寻把手腕往下压了三寸，重新出剑。

“这次呢。”

“好一点，但步子还是不对，左脚太靠前，回撤来不及。”

“师尊，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因为三遍了你还没改。”

道寻收了剑，转过身对着她，两手一摊：“我资质太差，要不师尊你换个人教吧。”

洛幼楚拿竹条在他肩头轻轻敲了一下，“教你一个已经够头疼了，再换一个你是想让我气死吗。”

“不要，师尊你要是被气死了，那我会伤心的。”

“谁管你。”

“师尊你不管我谁管我？”道寻把剑靠在石桌边，倒了杯茶，递到洛幼楚面前。

“我可要当师尊一辈子的徒弟呢。”

……

又一年冬天。

庭院里的竹叶落尽了，石桌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道寻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洛幼楚坐在他对面。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