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大侄子,亲叔叔也坑啊!”

“澳洲那鬼地方,到底能出多少极品红铜矿。”

……

半个月后。

陕西,西安府。

冷厉寒风夹着西北独有的粗砂,刮过城墙垛口。

秦王府正堂内,没了往日丝竹管弦的喧闹。

名贵瓷器、字画全被内务府交接官员连夜清空。

大堂里剩下光秃秃的红漆柱子和冰冷地砖。

正中央位置,孤零零摆着一口硕大的黄花梨木箱。

朱樉没穿亲王蟒袍,披着轻便战甲,跨开双腿坐在主位上。

堂下。

整整齐齐站着一百名身披重甲的高级武将。

千户、百户、游击将军。

这是朱樉在西北经营几十年的家底,今天全数交割给大明兵部的百战老兵。

朱樉看着底下跟着他吃沙子、喝雪水的老伙计,牙根咬紧。

他猛地站起,拔出腰间斩马刀。

“咔嚓!”

刀锋夹着恶风,劈开木箱上的重型铜锁。

抬脚踢开箱盖。

满满一箱子白花花足额银锭,在昏暗堂屋里十分扎眼。

“老兄弟们。”

朱樉声音粗粝。

“老子要去大洋彼岸打江山了。西安的宅子、城外田产,全卖给太孙了。”

他指着那箱银子。

“明天一早,你们脱了秦王卫队的牌子,全听京城兵部统一调遣!”

“太孙心黑手辣,但给的饷银绝不掺假。恩赏也都足额。”

朱樉大步走下台阶。

“到了金陵三大营,把腰板给老子挺直!别给西北边军丢人现眼!”

他抓起两大把沉甸甸银锭,走到最前头满脸刀疤的千户跟前,塞进对方怀里。

“拿去!给家里老小置办厚实冬衣!”

朱樉别过头,准备迈步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咣当!”

千户根本没接银子。

沉甸甸银块砸在青砖上,乱滚乱跳。

千户赵铁骨红着一双眼,大手扯住领口盘扣。

“嘶啦”爆响。

他生生将身上那件兵部新发的五品武将官服,连带里衣扯成两半!

“王爷!”

赵铁骨像铁塔般跪倒。

“您把咱们当什么人了!图朝廷白面馒头吃安稳饭的软脚虾吗?”

西北汉子大声嘶吼。

“当初在捕鱼儿海,我这半条命,是您亲手从北元鞑子的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赵铁骨摘下精铁头盔,砸在脚边。

“我不懂国家大局!我只知道,没有秦王,老子早成了一把枯骨!”

“这官不当了!王爷去哪,我老赵去哪!去海外吃沙子也认!”

话音如火,引爆了整个堂屋。

“砰!砰!砰!”

兵器撞击声此起彼伏。

后头两排武将,接二连三拔下腰间御赐金牌、佩刀,砸在地上。

“去他娘的兵部差事!王爷,带我们走!”

一个少了半只耳朵的游击将军跪行上前,抱住朱樉小腿。

“咱们西北军的根在您这!留在关内当孙子,不如跟您出海当爷爷!”

一百名百战将官,呼啦啦跪倒多半。

官服碎片和头盔扔得到处都是。

这就是藩王私军的死忠,也是太孙必须要拔掉的刺。

他们不认朝堂皇权,只认给发饭吃、带打胜仗的藩王。

朱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些要把命卖给自己的老兄弟。

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喉咙里酸涩发疼。

这才是他人性里最护短的地方。

但他不能全带走。

太孙给的底线就在那,兵权必须交割。

“都给老子站起来!”

朱樉抬起战靴,一脚踹在赵铁骨肩膀上。

“造反是不是!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朱樉发狠,指着这群人破口大骂。

“老子这次去澳洲,是去受苦开荒的!全是大海和野人!”

“你们家里有老母、有婆娘孩子!跟着老子去喂海王八吗!”

他上前两步,把赵铁骨从地上薅起。

“留在关内,给朝廷效力,老婆孩子能吃香喝辣。别给脸不要脸!”

下面的人梗着脖子,死活不松口,依旧堵着大门。

僵持了半盏茶功夫。

朱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妥协了。

他指着赵铁骨,又点了几个带头闹得最凶的游击将军。

“你,你,还有那个没耳朵的。你们五个老光棍,孤家寡人没牵挂。把兵部印信砸了,滚回老子卫队报道!”

朱樉指着剩下的人。

“剩下的,谁再敢砸头盔,老子现在活劈了他!全留在西安城等调令!”

没被点到名字的武将,咬碎了牙,只能捡起地上金牌,重重磕头送别。

朱樉没再回头,大步跨出门槛。

西安城外。

黄沙漫天蔽日。

这几年西北大旱,流离失所的流民背着破锅讨饭。

足足十几万破落户,像黑色蚁群,密密麻麻聚集在城楼前。

他们原本等地方官府开仓施粥。

直到秦王府的人,在城楼上挂出了那张“管吃肉、分土地”的澳洲招募皇榜。

整个城外彻底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