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万字巨款连夜筹,阿彪出手解危难

两界倒爷 老水湾的一笑

阿彪看了,收好。从柜台底下拿出个黑色挎包,数出八十张百元大钞,又数了十张十块的,推给陈凡。

“八千,点点。”

陈凡接过,一张张点。都是真钞,新钞,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痕迹。他点完,收好。

“下午四点前,把字画送来。我找师傅看,如果是真的,我替你保管。如果是假的……”阿彪盯着他,“你知道后果。”

“我明白。谢谢彪哥。”陈凡说。

“别谢我,谢老刀。”阿彪摆摆手,“去吧,我等你货。”

陈凡收起钱,转身出了棚子。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但他没时间放松。他得去筹剩下的钱。八千加上手头的八百,八千八。还差三百七。他得凑齐一万两千五,下午交给老黄。

三百七,不多。他可以找周国华借,但刚借了货,又借钱,不合适。他想起小李,也许能借点。但小李只是打工的,未必有。

他想了想,决定去趟银行。他还有张存折,是在县城信用社开的,上面有三千块。但那是家里的备用金,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在深圳街头走着,脑子里飞快转着。忽然,他看见路边有家当铺,招牌上写着“永发当铺”。他心里一动。

他走进当铺。店里很暗,柜台很高,上面围着铁栅栏。柜台后坐着个老头,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

“老板,当东西。”陈凡说。

“什么东西?”老头头也不抬。

陈凡从手腕上摘下手表。手表是上海牌的,全钢,半新,是他去年攒钱买的,花了八十。在县城,这块表能当五十。

“手表,上海牌,全钢的。当一百。”陈凡说。

老头接过表,看了看,又听了听走时:“五十,当期一个月,月息百分之十。当就当,不当拿走。”

“五十太少了,八十。”陈凡说。

“就五十,不当算。”老头把表推回来。

陈凡咬咬牙:“行,五十。”

老头开了当票,收了表,数了五十块钱。陈凡接过,走出当铺。

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五十,还差三百五。

他想了想,又走进一家服装店。他身上这套中山装,是新的,花了三十。他脱下来,问老板:“这衣服,收吗?”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了看:“中山装?现在谁穿这个?二十,最多。”

“二十五。”陈凡说。

“二十二,不要算了。”

“行。”

陈凡收了钱,穿着衬衫走出店。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七十二,还差三百二十八。

他摸摸口袋,还有支钢笔,英雄牌的,值十块。但他舍不得,这是陈建国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咬咬牙,又走进一家文具店,把钢笔当了,当了八块。

现在有八千八百八十,还差三百二十。

他看看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了。鞋子是旧的,不值钱。皮带是帆布的,不值钱。

他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心里忽然有点悲凉。为了三百二十块,他当表,当衣服,当钢笔。但在深圳,三百二十块,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一件衣服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走。路过一个工地,看见门口贴着招工启事:搬运工,日结,一天十块。他心一动,但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摇摇头。他干不了那活。

他走到一个菜市场,看见有人在收纸箱,废纸,一毛钱一斤。他看看四周,没纸箱。

最后,他走到一家小卖部,买了包最便宜的烟,一块二。他平时不抽烟,但现在需要提神。他点上烟,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抽着烟,他忽然想起个地方:邮票市场。昨天在夜市,他看见有人卖邮票,价格不低。他想起钱包里还有几张邮票,是平时收的,准备变现的。其中有几张是“猴票”,1980年的,信销票,品相一般,但应该值点钱。

他快步走到邮局附近的邮票市场。市场不大,几个摊位,几个人在交易。他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老头,拿出那几张邮票。

“老板,这几张票,收吗?”

老头接过,看了看:“猴票,信销的,品相差。一张二十,五张一百。”

“太少了,一张三十。”陈凡说。

“二十五,最多。”

“行,一百二十五。”

老头数了钱,陈凡接过。现在他有九千零五,够了,还多五块。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凑齐了。

他看看时间,中午十一点。他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两块。然后回住处,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箱子里还有件衬衫,虽然旧,但干净。

下午两点,他带着九千块钱,来到老黄的屋子。老黄已经在等了,看见他,松了口气。

“钱带来了?”

“带来了,九千。加上昨天的定金一千,一共一万。还差两千五,我写欠条,三天后还。”陈凡说。

“欠条?”老黄皱眉,“不行,必须全款。”

“东西我还没看全,万一有假呢?”陈凡说,“我先付一万,东西我拿走,找人看。如果是真的,三天后我补两千五。如果是假的,我退货,你退钱。”

“那不行,万一你拿着东西跑了呢?”

“东西我看过了,真假我心里有数。但我得找专家确认。这样,东西我拿走,但我给你写个收据,写明东西的明细。如果三天后我不还钱,你可以报警,说东西是我偷的。但如果是真的,我肯定还钱。”陈凡说。

老黄犹豫。陈凡看出他动摇了,又说:“老黄,这些东西,来路不正,你留着是祸害。我拿了,是帮你。一万现金,不少了。你真要闹到公安局,东西没收,你还得坐牢。何必呢?”

老黄脸色变幻,最后咬牙:“行,一万,欠条写清楚,三天后还两千五。东西你拿走,咱们两清。”

“成交。”

陈凡数了九千块钱,递给老黄。又写了欠条:今欠黄某某人民币两千五百元整,三日后归还。签字,按手印。

老黄收了钱,把条案里的字画、玉拿出来,交给陈凡。陈凡检查了一遍,没问题,重新包好,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帆布袋里。

“三天后,我来还钱。”陈凡说。

“我等你。”老黄说。

陈凡背着帆布袋,走出老屋。阳光刺眼,但他心里踏实了。东西到手了,虽然欠了债,但值了。

他快步走到阿彪的档口。阿彪在,正和几个人说话。看见陈凡,示意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