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夜探

千钧一发之际,楼梯口传来一声脆响,然后是赵强的一声大喊:"着火了!"

紧接着,烟雾报警器发出刺耳的尖叫,整栋楼的警铃全部炸响,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保安的脚步声立刻转向,朝着楼梯口狂奔而去。

炜杰没有犹豫。他一把关上保险柜,把书柜推回原位,几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户,翻上了消防梯。

赵强已经等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个打光的打火机——刚才他就是用这个制造了火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

两个人顺着消防梯往下爬,三层,两层,一层。脚刚落地,楼里的保安还在往上跑,大喊大叫。他们贴着墙根钻进小巷,快步离开,直到拐过两个街口才放慢脚步。

赵强一边走一边脱外套,把黑色短袖衫翻了个面,变成一件灰色的背心。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整个人顿时换了模样。炜杰也放慢脚步,把呼吸调匀,装作两个下夜班的工人。

街口有一辆出租车在等客。他们没上,而是又走了两条街,才拦下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去中山路。"炜杰说。

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哼着小曲蹬着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乘客紧绷的脸。夜风从耳边吹过,炜杰看着街边一盏盏往后退的路灯,心跳终于慢了下来。

刚才书房里那几分钟,像过了一辈子。密码转盘转动的咔咔声、保险柜打开的金属摩擦声、还有走廊里那阵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被堵在书房里了。

"老板。"赵强压低声音,"保险柜里除了报告,还有别的吗?"

炜杰摇头:"有几个账本,一个铁盒子,没来得及看。"

"值钱吗?"

"不知道。但郑东海藏了十年的东西,不会只是废纸。"

三轮车在中山路口停下,两人下车步行。这个时间,街上的店铺基本都关了,只有几家大排档还亮着灯,里面传出划拳声和啤酒瓶碰撞的声音。他们穿过两条小巷,从后门进了炜杰的办公楼。

炜杰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回头看了眼东海集团的大楼,警灯还在闪,但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赵强咧嘴笑了笑:"刺激不?"

"你他妈差点把整栋楼烧了。"

"烧不了,就一个火星。"赵强拍了拍裤兜,"老板,东西拿到了?"

炜杰摇摇头:"缺了一页。"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炜杰的办公室。

炜杰把一台进口相机连接到电视上,屏幕上显出几张照片——这是他在保险柜里用微型相机偷拍的报告内容。矿脉走向图、取样分析表、分布剖面图,数据很详细,每一页都拍得很清楚。

但缺了最后一页。

没有储量数据,这份报告的价值大打折扣。就像一张地图,标了所有的路,但没标终点在哪里。

"谁撕的?"赵强问。

炜杰盯着屏幕上那张残缺的报告尾页,纸边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仓促间撕下来的。

"不知道。"他说。

但直觉告诉他,撕掉那一页的人,不是郑东海。

郑东海这种人,要么把整份报告销毁,要么完好无损地保管。撕掉最关键的一页,留下一个残缺的把柄在手里——这不是郑东海的作风。

那是谁?

炜杰关掉电视,把相机收好。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街上传来扫地的声音,沙沙的,一下接一下。

那一页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