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咸鸭蛋

第七天,她开了一罐咸鸭蛋试吃。

捞出一颗洗掉表面的盐水,煮熟切开。刀刃刚压下去,蛋黄里的红油就冒出来了。

油亮汪汪的顺着刀面往下淌,滴在案板上凝成一小滩红黄色的油脂。

蛋黄是深橘色的,沙沙绵绵的质地,咬一口,咸香扑鼻,沙得恰到好处。

蛋白紧实滑嫩,盐度刚好,空口吃也不会觉得齁。

周小苗掰了一块咸蛋黄拌在饭里,白米饭被红油染成金黄色,她大口大口吃得连话都顾不上说。

周小禾也吃了半个,吃完之后自己去账本上加了一行备注:

咸鸭蛋能卖,蛋黄流油。

第十天,周晚穗挑了三十颗咸鸭蛋去镇上试卖。

摆到甲字六号摊位上还没开始吆喝,旁边卖豆腐的老汉先看见了,指着那一颗颗青皮鸭蛋问你这又是新花样?

周晚穗切开一颗样品放在竹签上,蛋白如玉,蛋黄深橘油亮亮的。

老汉看了直摇头说你这姑娘手艺真邪门,鸭蛋能做成这样。

今天是周小苗一个人周小禾因为学堂考试没来,周小苗把姐姐教的那口气全记住了,站在摊位前头扯着嗓子喊新出的咸鸭蛋蛋黄流油不沙不要钱。

她声音脆得跟铃铛一样,喊了没几声就围了一圈人。

有个妇人买了两个,当场敲开一个,蛋黄里的油顺着手背往下淌,她低头赶紧吸了一口,吸完抬头眼睛都亮了,又买了十个说带回去给娘家人尝尝。

散客买得热闹,没过半个时辰刘厨子就像闻着味一样赶过来了,夹了半个咸鸭蛋放嘴里抿了抿,闭着眼回味了半天,把剩下的半个往周晚穗面前一推说这咸鸭蛋比我自己腌的高出不知道几层楼,你报个价多少。

周晚穗想了想,报了个数。

松花蛋十文一个,咸鸭蛋八文一个。

刘厨子爽快地一挥手说今天的全给我,以后每个月再多订八十颗,周晚穗说成。

收摊后她数了数钱,咸鸭蛋三十颗卖了不到一个时辰全光了,入账两百四十文。

加上松花蛋和青菜,今天总共卖了将近一两银子。

回家的路上,她脚底生风走得又快又稳,半路经过镇口的布庄时拐进去扯了好几匹布。

细棉布做的里衣柔软吸汗,是给弟妹做新衣裳的,两人长高了去年的衣裳袖子都短了一截。

又买了个针线包,碎布头也捡了几块,回去教小苗缝扣子。

到家之后她没歇,直接拐到后院去看木匠周三顺送来的东西。

周三顺的弟弟周木匠今天上午送来一根粗壮的槐木棍子递给她,满脸不解地问她做这干啥。

周晚穗掂了掂说不重,凑合着用。

周木匠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转身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周晚穗拎着那根木棍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棍子还没安铁头,只是一根实心硬木胚子,但沉是真的沉,握在手里抡了一下呜的一声带着风响。

她觉得不够重,回头打算找老魏再打副铁头安上,当个锄头用也行当个趁手家伙也行。

农具这东西,别人用着趁手她使着太轻,只能自己动手改制。

她把棍子搁在院角,洗了手,路过灶房时往里看了一眼。

灶上炖了绿豆汤,用新买的瓦罐盛着放在井水里冰镇,罐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小水珠。

周小苗守着瓷碗坐在井台边等绿豆汤凉,两条腿悬在井沿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