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固定摊位

周莽往前迈了一步,酒壮怂人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

“我是你大伯!你爹死了我就是你长辈!你那蛋方子要是真自己弄的,怎么不肯卖给李家?人家出了十五两你都不卖,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周晚穗停下脚步,把肩上的门板靠在路边墙上,转过身正对着周莽。

她手里还拎着那把新打的铁锄头,锄刃在夕阳底下反着冷光。

“大伯,你说完了没有?”

周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锄头,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没停,说你一个晚辈,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

周晚穗把锄头往地上一杵,锄刃扎进硬土里立得稳稳当当,地面闷响一声,周莽手里的酒葫芦晃了一下,洒了几滴酒出来。

“戳脊梁骨?谁戳?你吗?”她拍了拍手。

“你再说一句,我就去找里正,把你家大青三天两头跑出来祸害庄稼的事全抖落出来。老赵头的烟摊子你还没赔呢吧?”

周莽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拎着酒葫芦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嫌丢人,把酒葫芦往怀里一揣,步子越走越快,最后拐进自家院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院门砰地关上,里头传来沈桂香尖声尖气的声音你又去找她干什么你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周晚穗把锄头从地上拔起来,重新扛起门板,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太阳刚好沉到山后面。

她把新门窗往院里一放,周小禾从屋里迎出来,手里还捏着写字的毛笔。

他今天下学早,正在家里练字。他看见院里摊着的新门板,跑过去用手摸了摸杉木的纹路,抬头问她这是给咱们家换的吗。

“老门板快散架了,换新的。”

周小苗从灶房里蹦出来,手里还举着个锅铲,脸上沾了一道灶灰。

她先看见新门,叫了一声好新,又看见周晚穗手里那把新锄头,跑过来想拿,两只手握住锄头柄使劲往上提,锄头纹丝不动。

她咬着牙又试了一次,小脸憋得通红,锄头还是纹丝不动。

“姐!这锄头怎么这么重!”

周晚穗单手把锄头拿起来,掂了掂,说不重,刚好。

她把新锄头放在院角,然后动手装新门。

旧门板卸下来靠在墙根,新门板抬上去,门轴对准门墩上的凹槽,轻轻一放,严丝合缝。

开关了几次,门板顺滑,不再有原来那种吱嘎吱嘎的声响。

新窗户也换上,田字格的窗框推开来,院里那棵还没长叶子的枣树正好框在窗格里,像一幅还没上色的画。

周三顺正好从门口过,看见她在装新门,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夸她这扇门板是好料子,又看见院里放着的旧门板,问旧的要扔掉不。

周晚穗说留着当柴烧。

周三顺说这么好的木料烧了可惜了,要不给他,他拿去给鸡棚做个门。

周晚穗说行,你拿走吧。

周三顺扛着旧门板走了,临走时看了一眼周晚穗靠在院角的那把新锄头,说你换锄头了?

周晚穗嗯了一声。

周三顺走过去想帮她拿到墙角放好,单手一提,没提起来,又加了一只手,才勉强把锄头搬离了地面。

他弯着腰把锄头挪到墙角靠好,直起身来的时候脸都憋红了。

看着那把锄头又看看正在装窗户的周晚穗,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摇着头扛着旧门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