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探市场

回来之后坐在床边脱鞋,脚上那双草鞋破了个洞,大脚趾从洞里钻出来一截。

“姐,我算了个账。”

“说说。”

“前两天松花蛋卖了四百二十文,酸菜卖了六十文,青菜萝卜卖了三百文。这一批松花蛋出缸能卖四百五十文左右,酸菜还有四天开坛,大概能卖八十文。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咱们攒了快二十两了。”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晚穗靠在床头上,看着他。

“往后还有更多的。”

周小禾把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看着房梁,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姐,学堂里的同窗说他们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银子。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家有这么多,会不会。”

“不会。你姐姐连石磨盘都抱得动,谁敢来偷?”

周小苗居然醒了,从被子里冒出脑袋,嘟囔了一句又闭上眼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晚穗去了镇上。

她没有带弟妹,一个人走得快。

先在铁匠铺门口停了一下,跟铁匠比划了几句,订了一样东西。

铁匠听完她的要求,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一个姑娘家打这个干什么,力气活交给男人干就行了。

周晚穗说多少银子我照付,你只管打。

铁匠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了,说三天后来取。

从铁匠铺出来,她又去了木匠铺,订了两扇新门和一套新窗户。

从木匠铺出来,她去杂货铺买了十斤白面、两斤红糖、一包红枣。

走到菜市门口的时候,看见卖豆腐的老汉旁边空了个位置,她站住脚看了两眼。

那个位置正对着菜市入口,逛菜市的人一进来就能看见,摊位后面还有一棵大槐树能遮阴。

她蹲下来问了老汉一句,老汉说这个位置没人摆,以前有人摆过,后来嫌菜市收摊费贵就不来了。

她问了摊费,老汉说一天五文。

她点了下头,把那位置记住了。

下午回到家,作坊里还有一批松花蛋要包。

她把鸭蛋从盐水里捞出来,放在干净的麻布上晾干,周小禾在旁边调泥料。

石灰、茶叶末、盐、草木灰按比例配好,加水搅成灰绿色的稀泥。

两个人配合默契,她包,周小禾往瓦罐里码。

包好的蛋一个个裹着泥料整整齐齐码进罐子里,盖上盖子封好泥。

包完最后一颗蛋,周小禾抬头看了姐姐一眼。灯光下他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姐,今天下午王婶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大伯母在村里到处跟人说,说你的松花蛋方子是偷来的,说你跟镇上的人有不干净的来往。”

“她还说要去镇上告你,说你做的吃食不干净,要让官府封了你的摊子。”

周晚穗把最后一罐松花蛋搬上木架,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说去,就让她说去。”

“姐!”周小禾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抖,“她到处败坏你名声,你就这么算了?”

周晚穗转过身,看着周小禾。

七岁的男孩站在灶房昏暗的光线里,小身板绷得紧紧的。

“小禾,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不值得动气吗?”

周小禾没说话,咬紧了嘴唇。

“是那种打又打不过你,骂又骂不过你,只能趁你不在的时候嚼舌根的人。”

周晚穗蹲下来平视着他。

“她在村里说了那么多,有没有人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