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银屏是三天后到的成都。
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二十名亲卫,全部换成便装,分三批入城。自己则穿着一身素色胡服,骑马从北门进来,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贾之女。
诸葛瞻在南市口等她。
“嫂夫人。”诸葛瞻快步上前,亲自为她牵马,“一路辛苦了。”
“瞻弟客气了。”关银屏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事情如何了?”
诸葛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旨意已经拟好了,但被董老大人在朝堂上拦了一下,暂时没有发出。不过黄皓那边逼得很紧,估计拖不了几天。”
关银屏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这是封哥的亲笔奏章,要当面呈给陛下。”
诸葛瞻接过信,掂了掂分量,心里有了数。
这么厚的奏章,怕不是写了上万言。
“嫂夫人先到府中歇息,我这就去安排面圣的事。”
“不急。”关银屏摆手,“我先去见一个人。”
“谁?”
“郭贵妃。”
诸葛瞻脸色微变。
郭贵妃是刘禅最宠爱的妃子,也是黄皓在宫中的靠山。关银屏要见她,这步棋走得凶险。
“嫂夫人,郭贵妃是黄皓的人。”
“我知道。”关银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关家独有的傲气,“可她也是女人。女人和女人之间,有些话比男人好说。”
诸葛瞻想了想,没有再劝。
关银屏是关羽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她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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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银屏入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黄皓耳中。
“什么?关银屏来了?”黄皓正在自己的值房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是的,公公。”小太监低声说,“她先去见了郭贵妃,两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然后才去求见陛下。”
黄皓脸色阴晴不定。
关银屏是关羽的女儿,刘封的妻子,这两个身份任何一个都不好对付。关羽虽然年事已高,但威名犹在,蜀中上下无人不敬。至于刘封……那就是一块搬不动的石头。
“她跟郭贵妃说了什么?”
“奴才不知道。郭贵妃把身边人都屏退了,只有她们二人在殿内。”
黄皓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太清楚关银屏此行的目的了——给刘封当说客,阻止召回京城的旨意。
“走,去思君殿。”黄皓拿起拂尘,大步往外走。
他必须赶在关银屏见到刘禅之前,先到刘禅面前把话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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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殿里,刘禅正看着面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出神。
关银屏今年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年纪。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银丝带,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睛。
像极了当年的关羽。
“银屏啊,你有多久没回成都了?”刘禅坐在御座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回陛下,臣妇上次回京,还是五年前诸葛丞相的葬礼上。”关银屏跪在殿中,不卑不亢。
“起来说话。”刘禅抬手,“你是朕的嫂嫂,不必行此大礼。”
关银屏站起身,却没有坐到内侍搬来的锦凳上,而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嫂嫂这次回来,是专程来看朕的?”刘禅明知故问。
“臣妇有两件事。”关银屏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第一,替封哥给陛下送奏章。”
内侍接过信,呈到刘禅面前。
刘禅拆开信,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奏章写得很长,但措辞非常恭敬。刘封先是谢恩,感谢陛下多年来的信任和重用。然后陈述汉中边务,说曹魏在陇西集结兵力,意图不明,此时不宜轻易调动主将。
接下来笔锋一转,开始议论朝政。
刘封没有直接点名黄皓,但字字句句都在说黄皓。他说“近习之人,不可宠信”,“阉宦之流,不可使干政”,“陛下宜亲贤臣、远小人,则汉室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