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赤红细线从暗金蝠王后脑透出，带出一溜暗金色的血花与脑浆。暗金蝠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鬼火骤然熄灭，发出半声凄厉绝望的哀鸣，随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浓密的瘴气丛林坠落而去。

蝠王毙命！

“唧唧——！！！”

后方紧追的蝠群，似乎感应到了王的陨落，发出了混乱、惊恐、更加疯狂的尖啸，追击的势头为之一乱，不少蝠鹫开始盘旋、嘶鸣，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走！” 赤凰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回到“破云梭”顶端，长刀归鞘，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击消耗不小。她操控飞梭，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瞬间冲出了那片最浓稠的五色瘴气区，没入了前方相对稀薄的灰白雾气之中。

身后的蝠群尖啸声迅速变得遥远、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危险，似乎暂时解除了。

“破云梭”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上空降低了速度。赤凰检查了一下飞梭状态，防御阵法损耗超过六成，外壳有多处被毒液腐蚀、利爪划伤的痕迹，但核心动力与隐匿系统尚算完好，不影响继续航行。

“刚才多谢。” 赤凰看向走进驾驶舱的叶清雪，目光在她手中的“观天镜”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那镜子用得不错。没有你那一下干扰，我要解决那蝠王，恐怕要多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被其缠住。”

“是赤凰姐姐刀法厉害。” 叶清雪松了口气，刚才她也是灵机一动，冒险尝试，没想到“观天镜”的“定影”之能对金丹妖禽也有一丝效果。

林辰也走了过来，他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叶清雪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赞许。刚才那种情况下，能冷静判断，并成功运用新得的法器创造战机，这份应变与胆识，已非昔日可比。

“不过，有些不对劲。” 赤凰眉头却微微蹙起，看向后方那片渐渐被灰白雾气重新笼罩的五色瘴气区，“‘鬼面蝠鹫’虽然凶残，但通常只在固定巢穴附近活动，且很少如此疯狂、不计代价地攻击像‘破云梭’这样防御不弱的飞行法器，更别说其中还隐藏着一只金丹期的蝠王。刚才那些蝠鹫的状态……似乎比平时更加狂躁、嗜血，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或……操控。”

叶清雪和林辰闻言，心中一凛。他们回想起刚才蝠群眼中那异常的猩红，以及攻击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确实与寻常妖兽猎食有所不同。

“而且，” 林辰忽然开口，指向舷窗外下方山谷的某个方向，“你们看那里。”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下方山谷的溪流边，几头原本正在饮水的、形似野猪但背生骨刺、獠牙外露的“箭刺疣猪”，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互相疯狂冲撞、撕咬起来，直到其中一头重伤倒地，流血不止，其他几头才喘着粗气，眼神赤红地缓缓退开，继续低头饮水，仿佛刚才的厮杀未曾发生。

更远处，一群在林间跳跃的、尾部长着毒钩的“鬼面猴”，也出现了类似的躁动，对着空气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嘶叫。

“这片区域的妖兽……似乎都异常狂躁，攻击性极强。” 叶清雪也察觉到了异常。

赤凰脸色更加凝重，她取出“观天镜”仿品（她手中也有一面权限更高的副镜），对着下方山谷和周围区域仔细探查。镜面中，除了那些狂躁的妖兽，还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几缕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的、如同丝线般缓缓飘荡的诡异气息。

“是‘沸血咒’的气息！虽然很淡，而且经过了伪装，但不会错！” 赤凰声音一冷，“这是‘血神教’一种中阶邪术，可大规模、潜移默化地影响一定区域内生灵的心智，激发其杀戮、狂暴、嗜血的本能，削弱其理智。通常用于制造混乱，或为血祭营造氛围。”

“血神教……竟然在这十万大山边缘，就布下了这等手段？” 叶清雪倒吸一口凉气。这邪教行事，果然无所不用其极，且计划周密。

“恐怕不只是为了对付我们，或者制造混乱那么简单。” 林辰目光幽深，看向南荒更深处，“‘沸血咒’范围有限，需持续施法或借助特定媒介。他们在此地施术，要么是有所图谋，要么……是想掩盖什么，或者驱赶、引导什么。”

赤凰收起铜镜，沉吟道：“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快抵达‘莽苍城’。到了那里，有‘听雨楼’的接应，至少能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并了解更多情况。至于血神教的阴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重新设定航线，将“破云梭”的速度提升到安全范围内的极致，同时更加小心地规避着下方山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

舷窗外，灰白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下方更加荒凉、险峻的群山。南荒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但杀机与阴谋，已然如影随形。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曾爆发激战的五色瘴气区边缘，一处隐蔽的山崖洞穴内，一双冰冷、毫无人类感情的暗红眸子，缓缓睁开，望向了“破云梭”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残忍的弧度。

“猎物已入网……通知尊者，‘饵’已就位。‘猎场’的布置，可以开始了。”

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虫豸爬行的沙沙声，与低沉诡异的咒语吟唱，渐渐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