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小心盛了桌上的乳鸽汤,给儿子递过去,“尝尝这个,是母亲今日亲手炖的。”
儿子望着汤碗,似是犹豫一瞬。
好在那顾大小姐眼风及时递来,儿子不敢不接。
又说了句:“母亲辛苦。”
魏氏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一顿饭还算顺畅地吃完,临走时魏氏问:“那明日,阿湛还过来用膳吗?”
许钦珩又缄默不语。
沅薇斜他一眼,实在懒得再做这对母子的和事佬。
干脆替人答了句:“他敢不来!”
魏氏又听儿子低低“嗯”了声,这才又眉开眼笑。
崔雪娥全程旁观这一出戏。
一路回到清梨苑,绷着脸什么也没说。
直到常嬷嬷实在憋不住:“这叫什么事?难不成往后相府,全由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了算了?”
“你真没看出来?”崔雪娥人前温婉的嗓音带上了浓重的疲惫,“他这是自己扮恶人,让顾沅薇在老夫人面前做好人呢。”
常嬷嬷一惊,“这……哪有亲儿子这样算计母亲的?更何况,老夫人难道心里就没数?”
崔雪娥头疼闭眼,“若是寻常母子,做母亲的自是儿子肚里蛔虫。可许钦珩十四岁便离家,那时不过是个乡野间的半大少年,如今七八年过去,再相见却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若换作你,你慌不慌?”
常嬷嬷听得一张脸都打皱了,“这相爷为着那顾氏女,竟肯做到这份上?”
“是啊,这才是最让我头疼的。”
若只是斗顾沅薇,崔雪娥自信,无论如何都是斗得过的。
可偏偏她从头到尾在斗的,似乎都是许钦珩。
本该做判官的人,为了女人亲自下场来争斗,偏心偏到如此境地……
“嬷嬷,我似乎看不清前路了。”
常嬷嬷也是丧气得很,顺嘴提了句刚探听到的朝中之事:“听闻近日,许多大臣都在上疏,要许大人交出虎符。”
“他不会交的,”崔雪娥只道,“那是他最大的底气和筹码,也是对军中叔伯的承诺。若他真交出去,我也不必在他身上煞费苦心了。”
初春夜里的凉风,徐徐吹拂。
沅薇从听松居走回霁深堂,倒是觉得消消食很舒服。
只是刚进屋,忍冬便别别扭扭走上前来,附耳对她说了些什么。
“什么?!”
气得沅薇掀了帘子就跑到隔壁屋质问:“许钦珩,你抢我的银钱?连忍冬的都没放过!”
许钦珩倒是不意外她会质问,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手上动作半点不停,当着她的面褪下外衫。
坦然道:“相府的帐给你管,你若要什么吃的用的玩的,叫管家替你采买便是。”
“谁稀罕你的钱!我要我自己的,我父母留给我的!我不是都发誓不会再逃了,你现在让我手头一文钱没有,又是什么意思?”
几句话的工夫,男人已脱到贴身中衣了。
衣衫毫不避讳自肩头落下,露出修长亭匀的半身,一层薄而有力的肌肉紧紧覆在骨头上,藏在冷白的皮囊下。
沅薇的目光忽而就不受控,下意识往他劲韧的腰间看。
又移到他与年少时全然不同,宽阔舒展的肩身。
又禁不住仔细打量他身前那些深深浅浅,沟沟壑壑。
待反应过来,那男人竟赤着半身,就此走到她面前!
沅薇这才想起移开眼。
“阿沅,”男人轻缓开口,说的却是,“拿走你的钱财,比逼你发誓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