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绝地追魂

锦似寻缘 相遇相知到相爱

“你们守住洞口!本帅亲自去取那‘圣物’!” 鬼帅对身后鬼将吩咐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丝气息传来的方向——黑龙颅骨下方,那几具鬼将尸骸处扑去!他甚至忽略了福德那微弱、且似乎与“主”之气息有些混合的、属于生人的气息,一心只想得到那“圣物”!

机会!

就在鬼帅扑向黑龙骸骨、精神完全被那“毁灭”气息吸引、警惕性降至最低的刹那——

“就是现在!”

潜伏在洞壁阴影中的福德,眼中寒光爆射,用尽最后力气,将“平衡道印”催发到极致,却不是攻击,而是——干扰、定义、抚平!

他干扰的,是那黑龙颅骨眼眶中,那两团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残存龙魂怨念与磅礴死气的幽绿鬼火!他以“平衡”道韵,强行“抚平”了鬼火内部脆弱的、与周围龙骨、死气、以及那几具鬼将尸骸怨念之间,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微妙的“平衡”!

“嗡——!!!”

黑龙颅骨眼眶中,那两团幽绿鬼火,骤然剧烈摇曳、膨胀!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魂被强行惊醒!一股浩瀚、恐怖、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毁灭欲望的残存龙魂意志,混合着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磅礴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朝着那扑到近前的鬼帅,疯狂席卷而去!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龙魂嘶吼,在洞窟中炸响!空间震荡,骸骨簌簌落下!那鬼帅猝不及防,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充满了死亡与怨恨的恐怖意志,狠狠撞入他的识海,疯狂撕扯、吞噬他的神魂!同时,那磅礴的死气洪流,也将他瞬间淹没!

“不——!!这是……陷阱!!” 鬼帅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周身灰白色的“虚无”波动疯狂涌动,试图抵御、吞噬那龙魂死气。然而,这残存龙魂的力量层次极高,且蕴含的怨念与死气,对“虚无”之力似乎也有一定的抗性,加之他是仓促应战,心神又被贪念所夺,哪里抵挡得住?

仅仅数息,他的嘶吼便戛然而止,灰白光芒彻底被幽绿的死气与怨念吞噬,身影僵立原地,眼中神光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竟是被那残存龙魂意志,强行冲散了神魂,只留下一具被死气侵蚀、迅速腐朽的躯壳。

“鬼帅大人!” 守在洞口的几名鬼将骇然失色,想要冲进来救援,却又被那恐怖的龙魂死气余波所慑,不敢靠近。

趁此机会,福德强忍着道基传来的、因过度催动“道印”而几乎撕裂的剧痛,身形如电,自洞壁阴影中窜出,毫不犹豫地冲向洞口!路过那鬼帅尸体时,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顺手将其腰间那枚代表着身份、或许能有些用处的漆黑令牌扯下。

“拦住他!” 洞口鬼将惊醒,怒吼着扑上。

然而,此刻的福德,虽已油尽灯枯,但求生的意志与刚刚绝地反击带来的短暂气势,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他掌心凝聚出最后一缕“太金”锋锐之气,混合着一丝灰白“平衡”道韵,化作一道凝练的、无坚不摧的短小剑气,瞬间洞穿了一名挡路鬼将的眉心,将其神魂剿灭。同时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名鬼将的鬼爪,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如同游鱼般滑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骨洞来路,疯狂逃窜。

剩下的鬼将又惊又怒,想要追赶,却又顾忌洞内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怖龙魂死气,以及鬼帅莫名陨落的诡异,略一迟疑,福德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骨洞曲折的通道之中。

逃出骨洞,福德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方向,只朝着远离追兵、远离“阴阳裂隙”的大致方位,拼命逃遁。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道基的裂痕在扩大,法力已近枯竭,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不知逃了多久,穿过一片片更加荒凉、死寂的冥土,前方隐约传来了潺潺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却带着一丝奇异“生机”的阴气。

一条漆黑如墨、却泛着点点幽蓝磷光、宽达数里的冥河支流,横亘在前。河对岸,隐约可见一片被灰色薄雾笼罩的、连绵起伏的丘陵。而在河边,一座破败不堪、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古老石桥,静静矗立。桥头石碑上,刻着三个残缺的古篆——忘川桥。

忘川?这里怎么会有忘川?真正的忘川,不是在地府核心,奈何桥畔吗?

福德脑中念头闪过,但身后的追兵气息,似乎又隐隐逼近。他别无选择,踉跄着冲向那座破败石桥。

踏上石桥的刹那,福德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石桥、冥河、薄雾,仿佛都活了过来,化作了无数光怪陆离、充满诱惑与痛苦的幻象,朝着他涌来。耳边,响起了无数熟悉或陌生的声音,在呼唤,在哭泣,在低语,勾动着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欲望、恐惧、遗憾……

“这是……心魔桥?不对,是忘川残留的法则,在侵蚀生魂……” 福德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是地府法则对生魂的天然排斥与考验。他连忙紧守心神,眉心“道印”自行护主,散发出淡淡的灰白与淡金色光芒,试图抚平幻象,驱散杂念。

然而,他本就神魂虚弱,道基不稳,此刻被这忘川残桥的法则侵袭,竟有些难以自持。幻象越来越真实,耳边似乎响起了秀文温柔的呼唤,看到了她重伤昏迷的凄楚模样;又仿佛看到了清微道尊、玄都道人等人浴血奋战,最终倒在“墟”之大军下的惨烈景象;更深处,甚至浮现出一些更加久远、模糊、仿佛不属于此生的记忆碎片,充满了战火、离别、与无尽的悲伤……

“不……不能沉沦……我还要回去……秀文在等我……泰山在等我……” 福德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拼命运转“平衡”道韵,试图在心魔幻象中,寻找那一线“平衡”与“真实”。

就在他艰难抵抗、意识越来越模糊之际——

“嗡!”

怀中,那枚得自鬼帅的漆黑令牌,忽然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与这忘川残桥隐隐共鸣的、充满了轮回与遗忘气息的波动。这波动,似乎稍稍中和、缓冲了忘川法则对生魂的侵蚀,让福德的压力减轻了一丝。

借着这瞬间的喘息,福德强提最后一丝清明,不再看、不再听,只是遵循着本能与那令牌的指引,一步一步,艰难地、踉跄地,走过了这座仿佛无尽漫长的破败石桥。

当他终于踏足对岸,身后那幻象与低语,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扑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冰凉、却似乎并无恶意的手,轻轻托住。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福德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与刺骨的阴寒惊醒的。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由两头瘦骨嶙峋、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骨马拉着的、破旧不堪的黑色木车上。木车行进在一条崎岖、布满黑色砂砾的荒凉小径上,周围是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的灰色迷雾,隔绝了视线与神念。赶车的,是一个佝偻着背、披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只能看到其握着缰绳的手,干枯如同鸡爪,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