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军心可用

八月份是黑龙江的雨季,草原上的土路被雨水泡得跟浆糊一样,苏军的辎重补给只能在铁路上跑,公路运输基本靠不上。只要集中火力摧毁几座关键的铁路桥梁,前线苏军的补给线就会被拦腰斩断。

“然后,”顾长柏的教鞭在海拉尔周围画了一个圈,“我们在这里合围他们。用两到三倍的兵力,加上我们手里这五个炮兵团,把已经分散的苏军主力包了饺子。”

话音刚落,梁忠甲就站起来了。

“顾总长,你说的这些我听了。诱敌深入,后退决战,思路没错。但是——”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扎赉诺尔,“扎赉诺尔有我们花了几个月时间修的工事群,外壕宽三米深三米,你让我不守?万一诱敌没诱成,苏军不按你画的道走,我们丢了工事又没困住苏军,这不是竹篮打水?”

会议桌旁几个东北军的旅长跟着点头。韩光第没说话,但表情分明是在说“梁旅长说得对”。

顾长柏看着梁忠甲,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梁旅长,你的工事修得很好,但工事是死的,人是活的。苏军在西线已经集中了四万多人,你觉得你的一万人能扛多久?”

梁忠甲张了张嘴,但顾长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的工事被突破了,你的一万人撤都撤不下来,因为你的后方只有一条铁路,而苏军的骑兵会在第一时间切断它。到时候你梁忠甲不是战死就是被俘,韩旅长的第十七旅会被分割包围,海拉尔不战而丢。这个结果,你愿意承担吗?”

“此战若败,我顾长柏一人承担全部责任。”

这话一出口,东北军的将领们反而沉默了。

新一军的年轻军官们却坐不住了。一个从济南战役就跟着顾长柏的营长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几乎是在吼:“总指挥,咱们在济南打过日本人,今天就带着咱们打老毛子!弟兄们早就想跟他们干了!”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在顾长柏的部队里,爱国主义教育从来不是走过场。每个连队都配了宣传军官,每天的操课结束之后,士兵们坐在一起听讲历史——从鸦片战争讲到甲午海战,从旅顺屠城讲到海兰泡惨案。这些故事他们早就听得滚瓜烂熟,刻进了骨头里。

他们知道黑龙江北岸曾经有一块地方叫外兴安岭,他们知道旅顺的毛子兵和日本兵轮流在中国的土地上杀人。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枪在肩上,刺刀在腰间,终于有机会算上一仗了。

连部队里的日本教官都跟着激动。这些日本俘虏被顾长柏留用之后,一直在新一军里负责战术训练,平时沉默寡言,干活认真但话不多。

但今天听到要打毛子,好几个日本教官的眼睛都亮了。他们中有人的父亲倒在了日俄战争的旅顺战场,有人的叔叔冻死在奉天会战的雪地里,跟俄国人是世仇。

军心可用。

与此同时,南京的蒋校长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对一拨又一拨的外国公使。英美法三国的代表轮番上门,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英国公使问得最直接:“蒋主席,你们是不是打算跟苏联结盟?”

美国公使紧随其后,质问南京是否真的要单独行动。

法国公使则递上了一份措辞委婉但态度强硬的照会,建议南京“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端”。

蒋校长被这些人搞得焦头烂额,但他同时也从这些质问里嗅到了机会。

他正对着窗外出神,杨永泰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他们怕我们倒向苏联,那我们就让他们出点血,让我们不倒过去。”

蒋校长转过头来,看着这个他最倚重的幕僚,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