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在上海把电报读了两遍。第一遍是不敢相信，第二遍是不得不信。

不是说了不会跟苏联动武的吗？

自己千叮万嘱的“内忧不除，外患不可动”，感情全白说了。

顾长柏发了封电报回去：“你去看看苏军真的没有准备吗？有没有在边境增兵？有没有军队调动？不要光听吕荣寰那张嘴！”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以苏*的风格，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现在还没动静，不是不敢动，是在集结。

他让秘书给济南发了一封电报。

直接下令：“新一军集结，准备北上。物资、车辆、冬装，提前备好。”

刘尧宸的回电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一句“明白”。

安排完部队，顾长柏开始动用他在新闻界的资源。

全国大大小小的报社很快收到了消息，从《申报》到《大公报》，从北平的《晨报》到天津的《益世报》，纷纷开始报道中东路事件的详细经过。

他太清楚了——仗打输了可以回来舔舐伤口，但舆论阵地要是丢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张少帅这次惹出多大的麻烦，但至少要确保全国民众知道，我们是主动收回权益，要尽量做到舆论引导。

否则一旦失利，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指责。

历史上的张少帅就是如此，舆论推着他走向越来越激进的对苏策略，结果东北军惨败后，他又遭到舆论的疯狂指责。

媒体只出嘴，不出力。你可以利用他们，但是还是尽量不要去听他们的了。

…………

七月十八日，莫斯科的回应来了。

没有抗议照会，没有外交交涉——断交。苏联宣布与中国断绝外交关系，撤回所有驻华人员，同时勒令全部苏联员工撤出中东铁路。

与此同时，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签署命令，组建特别远东军。这支队伍的规模并不算大，约四万人。

但是指挥官是顾长柏的熟人，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布柳赫尔，中文名加仑。

他曾是蒋校长和冯裕详的军事总顾问，黄埔建军和北伐战争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他对中国军队的编制、战术、将帅性格了如指掌。

四万苏军，对阵二十多万东北军，账面上看确实不算悬殊。

张少帅接到情报的时候，先是慌了一下，随后又镇定了下来。他站在地图前，拿手指头在边境线上比了比，对身边的人说：“才四万人，我们二十多万，五比一，优势在我。”

就在这个时候，顾长柏的新一军开始动了。他下令四个师约五万人的兵力从济南、泰安一带向北调动，沿津浦铁路向天津方向集结，准备出关。

但这一动，触动了两方人的敏感神经。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蒋校长。

南京的电报几乎是追着顾长柏的脚步到的。“承烈，你太幼稚了！”

电报里蒋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耐烦，“中东路之事，乃中央全局部署，你擅自调动部队北上，打乱了全盘计划。东北之事，汉卿自有主张，你不要越俎代庖。新一军是中央的精锐，岂能轻易投入北边的无底洞？”

顾长柏懂蒋校长的算盘，让张少帅和苏联互相消耗，中央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