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作柏二话不说,化装成商人潜入武汉,在汉口法租界的一个不起眼的旅馆房间里,秘密见了李明瑞和杨腾辉。
三个人关上门谈了一整夜。
最终决定,“干。”
………………
说来也巧,总攻前夕,第七军军长夏威突发扁桃腺炎,高烧不退,整个人烧得糊里糊涂,躺在后方医院连话都说不清楚。
前线指挥权全权交给了副军长李明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倒戈的障碍被老天爷亲自搬开了。
1929年4月2日,李明瑞在孝感前线召集第七军营以上军官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广西口音和湖北口音混在一起,烟雾缭绕。
他站在桌前,没有长篇大论:“弟兄们,仗打到今天,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大道理了。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的军饷,发了没有?”
台下一片沉默。一个营长站起来,“半年了,一个铜板都没见着。”
“那我再问你们,胡宗铎的十九军,陶钧的十八军呢?”
台下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跟我走。回广西。我保证你们有饭吃,有饷发。”
没有一个人反对。
第七军主力两万五千人,当夜撤出孝感阵地,向京山、应城方向转移。
李明瑞没有费一枪一弹,只用了几句话,就把桂系最精锐的部队从李综人手里拿走了。
胡宗铎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吼道:“李明瑞!老子早说他是白眼狼!”
他骂的是李明瑞,但慌的是自己。第七军是桂系唯一的精锐,精锐倒戈了,剩下那两个军,他自己的十九军和陶钧的十八军——扩军扩得飞快,但新兵蛋子居多,装备再好也填不平战斗力的窟窿。
更何况,第七军倒戈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士兵们窃窃私语:钢军都跑了,我们还在打什么?
韩复榘的部队兵不血刃过了孝感,直逼武汉北郊。刘峙的部队在鄂东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轻轻松松占了黄陂。两支大军像两把钳子,从北面和东面向武汉合拢。
长江上,陈绍宽的第二舰队封锁了江面,炮口对准武昌码头。
天上还有飞机,不是扔传单就是扔炸弹。
胡宗铎和陶钧只犹豫了几个小时,就下了决定:跑。
四月三日深夜,胡宗铎和陶钧带着四万残部,趁夜色撤出武汉,沿着长江西岸向沙市、宜昌方向狂奔。
说是撤退,其实就是溃退。
沿途丢弃的辎重堆积如山,崭新的步枪扔在路边泥地里,弹药箱被打开撒了一地。
四月四日清晨,顾祝同的先头部队开进武汉。
店铺照常开门,小贩照常吆喝。
热干面的摊子前甚至排起了队,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蒋校长第二天乘军舰抵达武汉,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感慨。
打了这么多年仗,这是最轻松的一仗,桂系号称三十万大军,没放几枪就散了。
我真是天生将才。
但是,湖北这个地方要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