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从省城飞到羊城,拖着行李箱进了酒店房间。她放下箱子,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严世荣要的是远望?他说想控股远望。远望是远月的子公司,他要控股远望,就要从远月手里买股份。他不会出高价,他会压价。”
“远月资金紧张的时候,他出手。远月缺钱,他给钱。远月不卖,他就不给。远月要扩张,要钱。严世荣不给,远月就得找别人。别人不敢得罪严世荣,也不会给。远月就被动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林远,你不能让严世荣得逞。远望是远月的根。根断了,树就死了。”
远望的新品研发在按计划推进,沈知意盯着实验室的装修,方敏在筹备新品发布。
许诺管着远望的日常运营。萧雨在羊城,兼顾远月的事。所有人都忙,没人注意严世荣在做什么。
他在省城,离远月很远。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省城店的一个大客户退卡了,去了严世荣新开的美容院。
远望的一个代理商被挖走了,转投了严世荣新注册的化妆品公司。
远望的代工厂陈总打电话来,说有人想参股他的工厂,出价很高。他没答应。他问是不是严世荣,我说可能是,也可能是别人。他说不管是谁,他不会卖。
远月对他有恩,他记着。
萧雨说陈总是个实在人,但实在人也会变。
严世荣给的钱多了,他就不实在了。远月不能靠别人的良心,要靠自己的实力。远望要建自己的工厂。不求大,但求稳。有了自己的工厂,就不怕被人卡脖子。
远望的工厂选址在省城开发区。的是区里批的,价格优惠。严世荣在省城有关系,但他没拦。他巴不得远望建工厂。工厂建了,远望的资产就重了。
资产重了,远月就更缺钱了。他再出手,远月就更被动了。
许诺从省城打电话来,说工厂的事要不要缓一缓。
远月账上的钱不多了,又要扩张,又要建工厂,怕撑不住。我说撑得住。
扩张可以慢,工厂不能慢。远望的工厂是远月的根,根扎深了,树才能长高。她没再劝了。
严世荣的出手,比预想的快。他约我在省城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林总,远望做得很不错。省城第一,法国也有销量。我投远月的时候,就看好远望。现在更看好了。”
“严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他放下茶杯,看着我。“林总,远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做中国的欧莱雅。”
他笑了。“好。有志气。做欧莱雅,需要钱。远月有钱吗?远月账上的钱,够开几家新店,不够做欧莱雅。做欧莱雅,不是一两个亿的事,是几十个亿、几百个亿的事。”
“远月拿不出来,我可以拿。我投远望,不是投资,是合作。你出品牌、出团队,我出钱、出资源。远望做大了,你是创始人,我是投资人。双赢。”他看着我。
“林总,你考虑考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严总,远望是远月的子公司。远望的事,远月说了算。远月的事,董事会说了算。你投远望,要董事会同意。董事会里,你说了不算。”
他的笑容没变。“林总,你这个人,谨慎。谨慎好,做大事的人,都谨慎。我不急,你慢慢考虑。”
萧雨知道了,说严世荣这是摊牌了。他不想再绕弯子了,直接要远望。
远月不同意,他就会用别的手段。他不会硬抢,他会慢慢耗。耗到远月撑不住,耗到远月主动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