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男人见何老蔫怂了,反倒是将目光看向默不作声的杨枫。
老头先前火冒三丈。
被旁边的小子低声说了几句,一下子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有点意思。
等二人走远了,张权不悦道:“何老蔫,你特么差点坏事!要不是枫子踩你那一脚,保证一群贼都会盯上你。”
杨枫和张权有着共同的担心。
怀疑二人不是全部,车厢里很可能还有同伙。
何老蔫紧张得满脸通红,辩解道:“我……我那不是没忍住嘛,那瘪犊子嘴太欠了。”
杨枫没说话。
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的背影。
高个子回到连接处跟矮个交换了个眼色,矮个子微微摇头。
意思是这趟车厢油水不大。
岂料,高个子竟然也摇头了。
余光看向杨枫这排座位。
时间一晃到了后半夜。
列车再次停靠站台。
坐在杨枫旁边的两个乘客到站下车。
眼见空出两个座位,一直没合眼的高个和矮个齐刷刷坐了过来。
闭目养神的杨枫感觉身边有人坐下,心里立刻绷紧了一根弦。
两个瘪犊子果然盯上他们了。
这是打算贴身下手啊。
矮个男人没话找话道:“爷们,你去哪呢?出差还是探亲?”
杨枫一言不发。
刚才还在车厢里踩盘子,现在居然敢坐过来。
这是吃定了乡下人好欺负。
“大哥,有啥吃的没有,我饿了。”
矮个男人见杨枫不搭茬,转而看向自己的同伙。
高个男人掏出最后一瓶白酒,似笑非笑地说道:“饿了就喝酒,酒是粮食精,喝两口就
不饿了,来,我陪你整两口暖暖身子。”
说罢,高个男人拧开瓶盖,分别给自己和同伙各自倒了一杯酒。
嗅着勾人的酒香,何老蔫用力咽了咽口水。
高个男人敏锐地察觉了这一幕,主动说道:“爷们,相逢就是缘分,整两口暖暖身子咋样?这酒是好酒,牌子货,喝多了也不上头,喝完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张权冷冰冰地说道:“你们自己灌吧,我们还要睡觉呢。”
何老蔫虽然馋得直咽唾沫,但是也不敢造次,别过头说道:“这破酒闻着就不咋地,你们自己喝。”
矮个男人见三人不接茬,不死心地继续套近乎,说道:“哥几个看着面生,头一回出远门吧?哪儿的人呐,这是奔冰城干啥大事啊。”
“看着都挺精神的,不像一般跑腿的。”
张权张了张嘴刚想喝斥,杨枫抢先说道:“帮公社去省城办点事,你们看着也不像本地人啊,做啥买卖的?”
矮个男人愣了一下,没料到杨枫会反问他。
眼珠子转了一圈,矮个男人不动声色道:“我们是地区酒厂采购员,年底出来采购点原料,顺便给厂里同志们带点年货回去,跟你们一样,都是辛苦命。”
高个男人附和道:“对对对,酒厂采购员。”
瞧着和唱双簧似的两个人,杨枫暗暗冷笑。
手指全是茧子,虎口还有划痕。
这些都是常年摸刀片和钳子留下的痕迹。
到了后半夜,车厢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乘客都睡了。
后半夜人最困,也是最好下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