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5章 够了

阿要将神识探入小世界,声音平静。

“回来了?“

天魔浑身一激灵,怀里那团封印差点没抱住。

声音抖得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带着浓浓的后怕。

“回……回来了。那个叫天然的女人,她、她差点把我吞了!

她摸我脑袋的时候我在她眼里就是一块材料!

要不是我说''你被困在岁除宫是因为吴霜降怕你跑。

就这一句话,她愣了一瞬,我趁那半息跑出来的!“

阿要沉默了一息,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半分。

“辛苦了。“

天魔听到这两个字,灵体抖得更厉害了,委屈终于有人听。

剑一靠在阿要怀里,有气无力地睁开一只眼,哼了一声。

“差远了,回来不好意思哭。“

说完勉强抬起手,从本源世界的众生之意里抽出一缕暖流。

注入天魔灵体,天魔被那缕暖流灌得浑身一酥。

剑一收回手,脑袋重新靠回阿要怀里,闭上眼睛。

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睡意,渐渐模糊。

“累死小爷了……“

陆沉从空间夹缝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没叼糖葫芦。

最后一颗刚被剑一抢走了,他脸上还带着心疼的表情。

他看了眼余斗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两息,啧了一声。

那声“啧“里没有别的,只有纯粹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然后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走了走了,回去看老爷子怎么骂师兄。“

身形缩回夹缝,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

阿良大步走过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道袍破破烂烂。

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但步子轻快得像刚喝完好酒。

他走到阿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

伸出大拇指在阿要胸口按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赞叹。

“出剑六寸,我拼了老命也只逼出四寸。“

阿要扶着剑一,咧嘴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那你得叫哥。“

阿良一愣,然后笑得更响,声音洪亮,震得残云发抖。

“呸!老子当你叔都嫌辈分小!“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塞进阿要怀里。

小心地避开了剑一的脑袋,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他。

“路上喝。欠我的酒,下次剑气长城还。“

阿要低头看了眼酒壶,又抬头看阿良,语气认真。

“以后别迟到了。“

阿良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伸出手拍了拍阿要的肩膀。

“放心。下次你捅天的时候,我第一个到。“

宝鳞从人群中走上前来,身后跟着邢楼七剑。

七柄剑同时出鞘三寸又同时归鞘,剑礼整齐划一。

宝鳞抱拳,声音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

“从今往后,有事招呼一声。“

阿要点了点头。

宝鳞抬起头,深深看了阿要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邢楼七剑退回了人群。

高孤大步上前,地火在周身翻涌不息,声音豪迈得像一团烈火。

“高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阿良算一个,你算一个。“

阿要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憋出一句。

“客气了。“

高孤大笑,震得残云瑟瑟发抖,地火也跟着跳动。

说完转身就走,周身的的火渐渐收敛,消失在人群中。

姜休双手合十,对着阿要行了一礼,语气温和。

“施主的剑中,有众生相。莲花天下若有差遣。贫僧义不容辞。“

阿要双手合十回礼,语气恭敬。

“大师客气了。“

朝歌抱着琵琶,走到阿要面前,开口道:

“今日这场大战,真是精彩绝伦。改日我定要为两位谱一曲《青冥剑歌》,传遍天下。“

说完不等阿要回应,飘向了远方。

阿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剑一,呼吸平稳。

小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山楂糖渣,格外可爱。

他又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玉京上空尚未散尽的七彩剑意。

扶着剑一化作一道九色剑虹,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就像这场大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天外,不可知之地。

至圣先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笔,笔尖的墨渍已干涸。

那片墨渍像一片微缩山河,在纸上缓缓流动。

他的书房里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浩然山河图。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他端详了片刻,随手将那片墨渍弹入纸页。

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玩味。

他提起笔,在纸页最上方落下一行字。

那行字只有他能看见,但他身旁的空气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

他转头望向道祖的方向,笑意又浓了半分。

论道的事,道祖刚才在气头上已经主动约了今日。

虽然被佛祖打了圆场,但以道祖的性子,这口气不可能咽下去。

没关系,他至圣先师这辈子论道就没怕过谁。

正好,新茶刚焙好,跟道祖论道,比跟谁论道都有意思。

至圣先师重新提笔,翻开新的一页。

纸页上,墨色正在缓缓凝聚成新的山河。

而道祖那边,冰蓝光幕虽已消散,但白玉京废墟上空的温度仍未恢复。

凌霄殿残存的半块牌匾被寒霜裹得严严实实。

风吹过时,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在天地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