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以后,在王老铁匠父女以及伙计们起早贪黑的劳作下,冯员外家预定的五台水稻插秧机终于制造完成了。
早饭以后,方正农就和王小翠准备赶着牛车去冯家庄给冯员外家送插秧机。
五台插秧机被擦拭得锃亮,铁制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秧箱、秧针、滚轮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父女俩和伙计们十天来的心血。王小翠撸起袖子,弯腰将最后一根固定插秧机的绳索系紧,指尖蹭到冰凉的铁面,嘴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都妥当了,正农,咱们可以走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颊被晨光晒得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田埂上刚绽放的野蔷薇。
方正农走上前,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耳廓,两人都微微一僵。
王小翠的耳根瞬间红透,低下头,很喜悦说道:“今天很主动啊,你干啥呢,不怕被人看见了”
“怕啥,咱们光明正大的合伙人,拂个草屑而已。”方正农笑着收回手,眼底满是宠溺。
他知道,王小翠对他的心意,就像铁匠铺里烧红的铁块,炙热又纯粹,从不掩饰。这些日子,从犁杖到插秧机,王小翠没日没夜地跟着忙活,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却从来没喊过一句累。
这份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他心里,王小翠早已不是单纯的合伙人,是陪他从一无所有打拼的亲人,是不可或缺的依靠。
王小翠充当车老板,熟练地纵身跳上牛车左侧的车辕板,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上来吧,早去早回,别让冯家人等急了。”
方正农笑着应了一声,也跳上右侧的车辕,牛车不算宽敞,两人的肩膀时不时就会碰到一起。
王小翠赶车的手艺是跟着王老铁匠学的,动作娴熟,老黄牛慢悠悠地迈着步子,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伴着路边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的“沙沙”声,倒也惬意。
春夏之交的田埂旁,景色正是最好的时候。
“你看,那片麦田长得多好,估计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王小翠伸手指着不远处的麦田,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憧憬。
她从小在铁匠铺长大,却对田地有着特殊的感情,看着绿油油的庄稼,就觉得心里踏实。
方正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也露出了笑容说道:
“等咱们的神犁杖和插秧机批量生产了,再改进改进,不仅能插水稻,还能适配其他庄稼,到时候,咱们青河镇的农户,就再也不用弯腰驼背地插秧、播种了,既能省力气,又能提高产量。”
“嗯!”王小翠用力点头,转头看向方正农,眼神里满是崇拜,“我就知道你能行。从神犁杖到插秧机,你总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法子。以前我爹总说,咱们铁匠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自从你来了,一切都变了。正农,跟着你,我觉得特别有奔头。”
她说得认真,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方正农看着她朴实的脸庞,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车辕上的手。
王小翠的手不算纤细,指尖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铁锤、做活留下的痕迹,却格外温暖、有力量。
“小翠,辛苦你了。”方正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这些日子,你跟着我没少受累,神犁杖和插秧机能这么快造出来,你功不可没。等咱们赚了钱,就给你爹换个宽敞的铁匠铺,好不好?”
王小翠的手微微一颤,抬头撞进方正农温柔的眼眸里,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要太多,我只要能一直跟着你,跟着你做农具,跟着你让农户们过上好日子,就够了。”
方正农心里一酸,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茧子:“傻姑娘,该有的,我都给你。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忘了你,不会忘了咱们一起打拼的日子。”
两人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坐在慢悠悠的牛车上,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有着说不尽的默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带着麦香和花香,温柔得不像话。
偶尔有路过的农户打招呼,两人会连忙松开手,脸上泛起红晕,却又忍不住相视一笑,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在阳光下悄悄蔓延。
王小翠怕被人看出端倪,悄悄抽回手,假装整理缰绳,脸颊却依旧红得厉害。
方正农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害羞,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谁害羞了!”王小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娇嗔,“我就是觉得,牛车晃得厉害,怕摔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