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问雪站在浩气楼后殿的浴池边。

手指搭在腰间革带的扣环上，犹豫了足足三个呼吸。

她回头看了一眼殿门。

秦枫没有跟进来，这让她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不爽。

“我到底在不爽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然后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

革带解开，白色劲装褪下，搭在一旁的屏风上。

然后是内衫，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

浴池的水是温的，引自山腹深处的灵泉，水面浮着淡淡的白雾。

她踏进水中，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腰际。

雾气在她周围聚拢又散开，像一层薄纱将她笼罩其中。

她靠在池壁上，仰起头，长发在水面上铺开，像一朵黑色的莲花。

穹顶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水波的荡漾而闪烁。

她闭上眼睛，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自从秦枫突破帝圣境以来，她一直在追。

追他的修为，追他的背影。

她就是不想被落下太远。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没睁眼也知道是谁。

敢走进这间浴池的，只有一个人。

“你怎么进来了？”

“帮你突破。”

“我还没洗好呢！”

她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如水，但耳尖已经悄悄红了一片。

秦枫蹲在池边，伸手拨了拨水面：“那你继续洗，我等你。”

“你出去等着呗！”

“啧~都老夫老妻了，你害羞个什么劲啊，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噗！”

李问猛地将水泼了他一脸。

秦枫被泼了个正着，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他抹了一把脸。

“行，你等着。”

等秦枫利用术法，直接褪去衣衫钻进水里的时候。

她靠在池壁上，双臂环胸。

偏着头不看秦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秦枫站在她面前，池水刚好没过他的腰。

池水轻轻荡漾，波纹从他们之间扩散开去，打在池壁上又折返回来。

李问雪感觉到水波的晃动，环胸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都说了是为了帮你突破啊！”

“突破谁要离这么近？我又不是敏敏！”

傲娇怪显然以为秦枫是在撒谎，殊不知，还真得这样......

“问雪，把手给我。”

李问雪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然后缓缓松开了环胸的手臂，把小手递了过去。

秦枫的手指顺势滑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修长而冰凉。

“闭上眼睛。”

李问雪闭上了眼睛。

秦枫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抵在她的眉心。

她的眉心微微发烫起来。

她体内的道韵值开始流转，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在经脉中奔涌。

道韵值如火。

而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从经脉烧进了骨骼，从骨骼烧进了骨髓。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每一块骨头都在被重新锻造，旧的骨质被烧成灰烬，新的骨血在灰烬中生长。

这个过程，像极了铸剑。

铁矿石要经过千锤百炼，要经过烈火烧灼，要经过冷水淬炼，才能变成一柄真正的剑。

她此刻就是那块铁矿石，那把火就是锤炼她的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