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分地发老婆,抢疯了

“这是拿烂命换大富贵!敢不敢走这一遭!”

刚才那个拄拐的老汉,把烧火棍重重往烂泥地里一杵。

“去!天王老子拦着也去!”

“留在关中黄土坑也是等死!全村连树根都啃光了!横竖是一把老骨头,今天全卖给王爷了!”

“老子活够这憋屈日子了!只要给口饭吃,给块地种,命算个什么东西!”

“走!跟王爷去南边!去海外抢活路!”

情绪全散开了。

从前面几百个红了眼的汉子,极快地蔓延到后头望不到边的方阵里。

风里夹杂着乱糟糟的叫嚷声、哭喊声。

饥民们推挤着往城门口冲。

“报名!王爷,我膀子有把力气!我能抡大刀!”

“我带四个儿子全去!咱们爷五口全能下地干农活,逼急了全能杀人!”

“别落下我!我要半亩地就成!”

压抑了三年的干旱、绝望,在这惊天的许诺面前,全数化成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没人在乎汪洋大海有多深。

没人去想海上的狂风会不会掀翻木船。

留在黄土地吃沙子是一家死绝。

跟着秦王走,赢了,子子孙孙就是有田有地的大户。

人潮死命往城门口挤压。

前头的人摔倒在泥地里,后头的人收不住脚。眼看就要弄出踩死人的大乱子。

“全别挤!退后!”

赵铁骨扯开嗓门咆哮。

带着一百多名重甲老兵快速冲下城墙通道。

没拔刀。全反握着精铁刀鞘。

用铁护臂在身前硬生生横起一道铁壁人墙。

“排好队!全给老子站直!”

“凡是男人能喘气拿刀的,拖家带口能下地干活的,一个不落全收!”

“城外起十个桌案!挨个排队过来画押按手印!”

西安知府带着十几个随从文书。

腿哆嗦着在城墙根底下摆开几排长条木桌。

文书们手里的毛笔磨秃了尖,压根没歇息过。

流民不懂大字。

直接排成长龙,拿沾满劣质红印泥的粗糙大拇指,往白麻纸上死死摁出指纹。

摁完指印。

旁边把守的老兵扔过来一块削得四方四正的小木牌。

牌面正中,用烧红的粗铁签子,死死烙出黑漆漆的“秦”字。

一对饿剩一把骨头的父子挤到长桌前。

老爹把红指印摁完。双手哆嗦着接过那块带着火炭余温的木牌。

死死贴在空荡荡的胸口。浑身直打摆子。

旁边半大小子吞着干沫子问:“爹,这破牌子能当干粮吃?”

“儿啊。这是咱全家活命的根子。是下半辈子的宽阔肥田。”

老爹抹了一把浑浊的眼泪。拉着儿子,扑通一声给城楼正上方磕了三个连环响头。

“贴身揣好牌子!千万别遗失!”

赵铁骨在空地上来回巡视。

“这就是你们上船吃饭的红契!丢了亲娘也不认!”

天色渐暗。不到两个时辰。

西安城外的空地、外围的乱石坡上。

乌央乌央全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流民大军。

口信借着狂风越过山头。

周边三四个县城底下快要饿死的破落户,听路人说秦王要带头去海外发婆娘分牛。

全急了眼。

漏雨的泥巴草房连门都不锁了。

牵着老迈的婆娘,拽着满脸脏污的娃。

拿着破了边的粗瓷讨饭碗。没日没夜地往西安城方向狂奔。

脚底板磨出大血泡也浑然不觉。

生怕跑慢半步,赶不上秦王爷这趟翻身改命的大红船。

城墙高处。

朱樉把眸底泛着极亮的精光,直勾勾盯着下方越来越无边无际的人头。

“痛快!真他娘的解气!”

朱樉转头看向脱了武将常服的老部下。

“你们瞧瞧!这就是关中汉子的血气!”

“给足了实打实的白面肉块。这群饿急了的恶狼,活阎王路过也敢上去咬下两斤肥肉!”

赵铁骨踩着石梯跑到跟前。

拿厚布擦去粗脸上的烂泥污汗。

“王爷。底下人收不住了。”

“名册上按完红手印的,足足过了三十万的大关!”

“沿官道往城外张望。后头还跟着十几万拖家带口的泥腿子往这边玩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