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残存的忠诚

第九回响 阿波罗潜水

“赫伯特。你看着我。”

赫伯特抬起头,看着塔格。他的眼睛里有泪,有怕。

“你在地下被埋了三年。你没死。你活着。你活着回来了。你不怕。你不怕。”

赫伯特咬着牙。“我不怕。”

“再说一遍。”

“我不怕!”

赫伯特站起来,把刀捡起来。他的手在抖,但他握着刀。

“我不怕。”

新伊甸的眼睛闭上了。恐惧退了。

但还有。

托尔跪了下来。他的刀掉在地上。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怕北境的人全死了,怕冰雪女王的遗志断了,怕没有人记得北境。

“托尔!北境的人在火种镇。在田里,在工坊里,在树下。他们活着。冰雪女王的骨头在树根下。她记得北境。你不会忘。”

托尔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他站着。

“北境不会忘。”

雷蒙德跪了下来。他的矛掉在地上。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怕林恩的新议会散了,怕那些死去的人白死了,怕没有人记得那些死在城墙上的平民。

“雷蒙德!林恩的人在。在火种镇,在林恩,在那些被记住的地方。他们不会白死。你记得他们。”

雷蒙德站起来。他捡起矛。

“我记得。”

一个接一个,他们站了起来。新伊甸的眼睛全闭上了。恐惧找不到人了。

它的身体开始裂。从头顶开始,裂到脚底。裂缝里有灰白色的光涌出来,被根吸走了。它在碎。不是碎了,是“塌”。塌成粉末,粉末在风里飘。

塔格站在粉末里,短剑插在地上。

“恐惧灭了。勇敢的人不怕。”

粉末里有光点,暗金色的,很多。光点在飞,飞向树,飞向花,飞向根。被根吸走了。

白衣人在根里,捧着花。它接住了那些光点。

“塔格。恐惧来了。在我的身体里。它碎了,但它还在。因为你们记住了它。”

塔格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

“记住了。不会忘。”

他转过身,向南走。左膝不疼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北边的地平线上,还有东西。很小,灰白色的。又在长。

“花。它又长了。”

“看到了。愧疚还了,希望还在。忠诚碎了,恐惧还在。爱还了,还有恨。创始者的恨。恨自己不够好,恨观测者骗了他,恨世界不完美。恨留在伊甸的身体里,在那些灰白色的光中。”

“恨怎么灭?”

“用宽恕。宽恕自己不够好,宽恕别人骗了你,宽恕世界不完美。”

塔格看着那个小东西。它在长,从膝盖高长到腰高。

“谁会宽恕?”

“你。你们。所有活着的人。你们宽恕了创始者,他就宽恕了自己。”

塔格把手按在根上。根在他手心里跳,温的。

“创始者。我宽恕你。你造了伊甸,害了那么多人。但你爱艾琳娜。爱了一万年。你还了。你不欠了。”

根里的光在跳。暗金色的,很亮。

创始者的声音从根里传来,很轻。

“塔格。谢谢你。”

“不谢。活着就好。”

北边的那个小东西停了。不长了。它站在那里,灰白色的,很小。但它没有碎。它在等。等宽恕。

塔格看着它,看了很久。

“花。它会碎吗?”

“会。等所有人都宽恕了,它就碎了。”

“什么时候所有人宽恕?”

“不知道。也许永远等不到。但等不到,也要等。”

塔格把短剑插在地上,坐了下来。

“那就等。”

天亮的时候,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坐在树下,看着北边的那个小东西。

它在等宽恕。

塔格在等。

等了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