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雁的房中，烛火摇曳。

她今晚穿了一袭粉红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细的银线云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耳畔垂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耳坠，更添几分娇俏。

她站在镜前，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紫苏，我这身好看吗？”

紫苏捂嘴偷笑：“郡主，您都问第八遍了。”

李雪雁的俏脸一红，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平安推门进来。

看到李雪雁的瞬间，林平安脚步一顿，双眼一亮。

李雪雁脸颊一红，轻唤道：“林大哥。”

林平安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雪雁越来越美了！”

说罢，他拉着李雪雁的小手便出了房间。

紫苏提着灯笼，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激动。

后院，热气球已经准备就绪。

气囊鼓胀，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吊篮里铺了厚厚的褥子，褥子上又加了一条毯子，是紫苏下午铺的。

林平安一把将李雪雁拦腰抱起。

李雪雁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俏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抬头。

林平安将她轻轻放进吊篮，自己翻身跳了进去。

“紫苏，解开固定绳。”

紫苏连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系在地桩上的四根粗麻绳解开。

绳索松脱的瞬间，吊篮一颤，然后缓缓升起。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林平安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李雪雁的裙摆在风中飘荡。

紫苏往后退了几步，仰头望着渐渐升高的热气球，一脸向往之色。

热气球越升越高。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朱雀大街笔直如箭，从皇宫一直延伸到南边的明德门。

东西两市已经关了门，但坊墙上的灯笼还亮着，一圈一圈，像散落的珍珠。

远处，终南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道墨色的屏障。

李雪雁站在吊篮边，双手扶着围栏，双眸睁大，小嘴微张，不住地惊呼。

“好美啊……林大哥，你快看那边！那片灯好亮，是哪里？”

“是东市。”

“那那边呢？弯弯曲曲的那条河！”

“是渭水！”

李雪雁“哇”了一声，趴在围栏上往下看，恨不得把整个长安城都装进眼睛里。

林平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在他的一众女人中，除了豫章，就数李雪雁年纪最小，也最是天真烂漫、单纯可爱。

高阳刁蛮，李月泼辣，李丽质清冷，魏小婉通透，孔明月沉静，武珝精明……

只有李雪雁，像一朵还没被风吹过的花苞，干干净净，开开心心，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愁。

她忽然转过身，看着林平安，眼眶微红。

“林大哥。”

“嗯？”

“你知道雪雁有多幸运吗？”

林平安一怔。

李雪雁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缓缓道：

“若是当初没有你，我怕是早已远赴吐蕃和亲去了，虽然吐蕃已平，松赞干布也被囚在长安，但若我真去和了亲，那身上吐蕃王妃的印记，怕是一辈子都去不掉。”

她的娇躯微微发颤。

“我会被人指指点点，会活在别人的闲话里，一辈子抬不起头！哪能像现在这般，活得这么快乐，这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