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物产南美总部办公室,寒气刺骨。
海关破局、舆论反转、供应商倒戈、各州站队、外交崩盘……坏消息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每一下都抽在佐藤正一的脸上。
他双眼布满血丝,面前的咖啡早凉透了。
他的桌上摊着东京本部的加急密电,措辞严厉到近乎斥责——接连的失利,让本部高层极度不满,若再扭转不了颓势。
他就要被免职,调回国内听候发落。
二十年打拼,才坐到巴西总代表的位置,权柄在手、风光无限。佐藤正一绝不允许自己以失败者的身份,灰溜溜滚回日本。
“既然明的都不管用……那就来暗的。”
他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亮出最后的獠牙。
旁边的副手浑身一颤:“佐藤先生,您的意思是……动用黑龙会?”
“可是本部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出人命,不然会彻底激怒南华,闹到不可收拾……”
“不可收拾?”佐藤正一嗤笑一声,声音阴狠:“现在还不够不可收拾吗?”
“我都要滚回日本了,还管得了那么多?那群支那人,就是南华在巴西的根。”
“把那条街砸烂、烧了、抹平了,南华的民间根基就断了。商铺烧了,人伤了,他们的连锁超市、商贸网络就没人搭手,自然寸步难行。”
“做完,就说是帮派仇杀、抢劫滋事。”
“巴西警方本来就和我们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南华就算怀疑,没证据又能怎么样?”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神越来越亮。
他赌的就是李崇文投鼠忌器——
总不能因为一场民间帮派冲突,就真的发动国家层面的报复吧?
“去,联系黑龙会的人。”佐藤正一咬牙下令:“钱不是问题。今晚就动手,把唐人街给我砸烂。越乱越好,出了事我兜着。”
副手看着他疯狂的眼神,不敢反驳,低头转身去安排。
夕阳西沉,夜幕缓缓笼罩里约。
谁也没料到,一场血腥的灾祸,正朝着祥和的唐人街悄然逼近。
此时的唐人街,正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气里。
陈阿婆的裁缝铺门口,刚挂出了新的布招牌,红底金字,亮堂得很。孙子明宇放学之后就趴在桌边写作业,嘴角一直翘着。
再过半年,他就能去新的南华学校读书,不用再看日本人的脸色,不用再怕被推下台阶。
陈阿婆踩着缝纫机,脚下都比往常轻快。
儿子已经去南华矿业的工地报名了,下个月就上岗,薪资是工地搬砖的两倍,还管吃住,再也不用受日本工头的气。
日子眼看着就红火起来了。
街尾的周氏杂货铺,夫妻俩正对着清单盘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们已经通过了南华的加盟审核,再过半个月,店铺就会重新装修。
统一招牌,统一从商会进货,价格比日本批发商低两成,生意肯定能翻番。
“当家的,你说这日子,以前敢想吗?”苏晚一边理货一边笑,眼睛亮晶晶的。
周俊峰笑着点头:“不敢想。以前就想着能混口饭吃,现在……咱们也能把生意做大了。”
街上人来人往,不少华人商户都在盘算着扩店、进货、招伙计。
老人坐在门口乘凉聊天,孩子追跑嬉闹,整条街都透着一股活气,一股盼头。
没人知道,灾难已经悄无声息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