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嘻嘻一笑,仍有林雨荷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
林雨荷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几天在想什么?还有想到什么了?”
宋哲刚想开口,但眼睛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德国水手,登时心头警惕,表面上故作神秘的嘻嘻一笑道:“不可说,说了就不灵了!”
林雨荷登时冷哼一声,一扭腰转身就走。“不说就不说!”
到了下船的时候,林雨荷还和宋哲闹别扭。宋哲心中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理会林雨荷。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当领袖的,都是铁石心肠的人。
下了威廉亲王号,就可以看到码头上站着陆九卿。两人打了招呼后,陆九卿说道:“大总统,这里来,我已经准备好马车了!”
宋哲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在马车上和我说说北京现在的情况。”
林雨荷看着宋哲的背影,禁不住一阵莫名的委屈,跑过去说道:“哲子,你……”
宋哲本来想呵斥林雨荷的,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看着林雨荷说道:“你要做我的女人,凡事多想一想。刚才船上全是德国人,有些话我怎么说呢?特别还是我苦思冥想多日后的事情,这事情你说重要不重要?”
林雨荷满腔委屈登时去了不少,有些不知所措:“我……我……”
宋哲指了一下后面的马车说道:“你先去后面的马车坐着,我有些事情要和陆特使单独谈。”
林雨荷紧紧抿着嘴唇,过了半响,才点了点头。“对……对不起。”
宋哲没有说话,上了马车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陆九卿明智的没有谈及林雨荷的事情,而是说说现在北京的情况。
陆九卿:“甲午战争,不应该是马关条约签订后。现在北京格局大变。特别是李鸿章的淮军一系……可谓分崩离析。”
宋哲眉头轻皱,说道:“李鸿章虽然有过,但我觉得他更多的是为慈禧、满清背锅,不至于被赶尽杀绝吧?用分崩离析这个词形容,有些夸张了吧?”
陆九卿摇头说道:“如果不是亲自来北京待过一段时间,我或许也会如大总统这般想法。但来了后就发现,这个政府必定灭亡,官场上的倾轧太多也太惨烈了。马关条约签订后,李鸿章可谓人人喊打,特别是帝党对李鸿章的弹劾最为严厉,也就是支持光绪帝主政的官员,以光绪帝的汉文师傅翁同龢以及瑾、珍二妃的堂兄礼部侍郎志锐等人为首。”
宋哲冷笑道:“光绪帝这是想斩断老妖婆(慈禧)的左右手。”
陆九卿有些叹息的说道:“现在李鸿章已经被朝廷剥掉‘筹三省之海防’的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之职。虽然李鸿章还保留‘入阁办事’的差事,却不能管部,但不过是一闲差。一光杆子大学士罢了。李鸿章都如此,淮系、北洋的大将处境更惨。淮系大将叶志超、卫汝贵已先后由撤职查办而分处斩监候及斩立决。李鸿章的外甥总办军械张士珩,也因军械采购弊案与日本间谍案而遭弹劾,虽然没有被判斩头,但也被终身革职。”
“不仅仅是这些李鸿章身边的人,淮系两位地方大员,四川总督刘秉璋及两广总督李瀚章也在甲午战争期间,先后为帝党攻讦去位。加上李鸿章于稍后奉旨留京,风云三十年的淮系势力。至此竟连一个地方督抚也没有了。”
“而在淮系的刘秉璋及李瀚章二人去位后,继任者分为原陕西巡抚鹿传霖及原将以闽浙总督调四川,临时改任两广的谭钟麟。鹿传霖是原清流北派李鸿藻系统的人马,既为李鸿藻之表叔,又为张之洞姐夫。而谭钟麟则向与翁同龢及清流南派过从密切。这二席封疆大吏的安排,明显具有派系倾轧的色彩。”
宋哲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点。问道:“你刚才说的是李鸿藻?我隐约记得是清流领袖吧,听名字,好像还是李鸿章的兄弟。”
陆九卿说道:“两人可不是兄弟,是死对头。事实上名字只是凑巧而且,李鸿章是合肥人。而李鸿藻是直隶人,一南一北,一丁点亲戚关系也没有。对了,现在这李鸿藻在北京中可谓权倾一时,大总统可小心别得罪他。”